藍淮感受著他滾燙的氣息,忽而笑了。
“屈雲岫。”他沒有掙扎,任由那個懷抱將自己箍得那樣緊,“你什麼時候對我有的這個心思?”
屈雲岫的手臂微微一僵。
藍淮感覺到頸側的氣息變得更燙了,卻遲遲沒有回答。
“不說?”藍淮偏了偏頭,視線落在他緊繃的側臉,“十五歲之後,我一去屈家,你就躲著我,我還以為你討厭我。”
屈雲岫的呼吸驟然加重。
他躲他,不是因為討厭,而是族中有規:兄弟者,手足也。凡手足之所屬,不可染指。違者,杖三十,跪祠三日,以儆效尤。
他不是躲藍淮,而是去祠堂中背族規去了。那時,祠堂裡香火繚繞,祖宗的牌位在燭光裡沉默地看著他。他跪在蒲團上,一遍一遍地念著那條家規,唸到嗓子都啞了,唸到膝蓋都跪麻了。
可沒有用。
那個少年的笑容,像一顆石子投進他死水一樣的心湖,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怎麼都止不住。
藍淮像感知到什麼似的,在他懷裡微微動了動,抬起頭。
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屈雲岫能看清他眼底的每一絲光影。
他以為自己能藏一輩子。
可此刻,這個人就在他懷裡,溫度透過衣料滲過來,呼吸纏繞在他頸側,那雙眼睛看著他,像是能看穿他藏了十年的所有心思。
屈雲岫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那層剋制的薄殼,終於碎裂。
“是我,”他的聲音很低,像是要把這十年的話都說出來,“是我見不得你。是我卑劣。”
藍淮看著他。
“是我明知不該、明知不能......”
他的聲音忽然哽住,手指從藍淮臉側滑落,落在他肩上。
“藍淮。”他喚他的名字,聲音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從十五歲那年開始,我就心悅你。”
藍淮的呼吸一滯。
屈雲岫閉著眼睛,睫毛輕輕顫著。
有些話,一說出來,就順暢許多。
但屈雲岫還是難以剋制心中的恐懼。
他怕藍淮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後,就會疏遠他,與他一刀兩斷。
但現在,他只能拋下珍重了一輩子的表皮,將十餘年的愛慕盡數吐出。
“屈藍兩家的婚約,其實是我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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