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霧未散，施雲澤已經到了地方。
西南劍冢四個字被青苔啃噬得只剩輪廓，落款處的年號早已模糊成一片綠鏽。然而，此次靈氣、劍意乃至殺氣都十分興盛，一看就有天級寶物在。
此時，劍冢外已經零零星星聚集了三十餘人。
“聽說了麼？北邊那幾處秘境全燒乾淨了，也不知是哪個天殺的放的火！”一個絡腮鬍子的散修啐了一口，“老子一路趕來，沿路聽說東邊的葬劍淵也被人埋了，現在就剩下這麼個西南劍冢還開著。”
“何止是燒和埋。”旁邊一個背劍的年輕人冷笑，“我師叔說，那火是三昧真火混著業火一起燒的，埋土的是搬山猿一脈的大妖，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封路，把咱們這些元嬰以下的都往這邊趕。”
“故意的？圖什麼？”
“圖什麼？”背劍年輕人壓低了聲音，“九黎問心槍聽說過麼？也是至寶，在另一邊出世了。可那地方現在是什麼場面？去搶槍的，最次也是元嬰中期往上走，據說化神期的老怪物都去了三四個。咱們這些金丹、築基的，去了連當給人家墊腳都不夠格。”
眾人一陣沉默。
施雲澤聞言，隱隱一笑。
半晌，有人悶聲道：“那咱們來這兒，就是撿人家剩下的？”
“剩下的也夠咱們吃的了。”絡腮鬍子倒是看得開，“西南劍冢裡埋了多少年的好東西？只要能摸出一件地級中品的，後半輩子就不用愁了。咱們也不貪心，繞過鎮凡劍，從偏殿摸幾件就走。”
“繞得過麼？”有人怯怯地問。
場面再度安靜下來。
施雲澤睜開眼睛，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向劍冢深處。
那裡插著一柄劍。
劍身漆黑，無光無華，甚至沒有劍柄，只餘半截殘刃沒入石中。可沒有人敢靠近它十丈之內。
鎮凡劍。
傳說此劍乃上古某位劍帝的佩劍，劍帝殞落後，此劍鎮守劍冢三千年。它不認主，不示好，但凡有人試圖靠近取劍，便會被劍意吞噬。
曾有元嬰後期的修士不信邪，強行闖入鎮凡劍十丈之內。外面的人親眼看著他的身形一點一點變得透明，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裡掏空，最後只剩一張皮囊飄落在地。而他修了一輩子的劍意、靈氣、神魂，全數被那柄黑劍吸納殆盡。
“吞人。”當時在場的劍修後來提起此事，面色慘白，“它不是殺你，是吃你。吃你的修為，吃你的劍意，吃你這個人。”
從此之後，再無人敢靠近鎮凡劍半步。
“怕什麼。”背劍年輕人強撐著道，“咱們又不碰它，從旁邊繞過去就是了。劍冢那麼大，它還能把整個山谷都吞了不成？”
話音未落，山霧忽然湧動。
眾人齊齊噤聲。
霧中走出一個老者。灰白的麻衣，赤足，腳踝上沾著潮溼的苔泥。他的臉上皺紋縱橫，像是被千年的風霜一刀一刀刻出來的，唯獨一雙眼睛乾淨得可怕。
他走過的地方，霧氣自動退避。
“守...守劍人。”絡腮鬍子的聲音發顫。
老者沒有看他，只是緩緩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三十餘人。最後，他微微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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