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他抬起頭，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即便如此？”
藍淮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翻湧的識海中迴盪，竟莫名帶著邪氣。
“前輩，您方才說，我前世被奪運，今生若不行險，照樣會重蹈覆轍。”
他抬起手，任由那奔騰的黑色怨力從指縫間流過。那力量冰冷刺骨，卻又滾燙如火，像是無數亡魂在耳邊哀嚎，又像是萬千不甘在血脈中嘶吼。
“您還說，尋常修士是天地囚徒，受天地恩賜，便守天地規矩。”
藍淮猛地攥緊拳頭，那怨力江河驟然一頓，隨即更加狂暴地翻湧起來！
“可我藍淮——”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整個識海都在這一刻劇烈震顫！
“前世今生，天地何曾恩賜過我半分？！”
“我被人欺壓時，天地何在？我被人奪運時，天地可曾睜眼？我被施雲澤踩在腳下、被人人喊打如喪家之犬時，這天道，可曾可憐過我一次？！”
藍淮雙眉驟然壓低。
“天地不允？天地束縛？！”
“那便讓這天地，見一見它從未允過的東西！”
他猛然張開雙臂，那黑色怨力如受召喚，轟然沖天而起。
“我藍淮，前世被奪走的，今生要百倍拿回！欺我辱我之人，我要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入魔又如何？成鬼又如何？！”
“只要能親手碾碎那些高高在上的臉，只要能踩著施雲澤的天命登臨絕頂，護住我想護之人——”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咬出來的血與火：
“我便是化身為修羅、墮入十八層地獄，也心甘情願！”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怨力仰天長嘯，整個識海都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了黑色！
而藍淮立在這黑暗的最中央，周身黑焰熊熊燃燒。
他緩緩轉頭，看向太一。
那嘴角的弧度，此刻已然變成了一個帶著幾分狂意的笑。
“前輩方才問我，即便如此，還要不要走這條路。”
他抬起手，輕輕握住一縷怨力，看著它在掌心馴服地流轉。
“我想問前輩——”
“這世上，還有比讓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傢伙跪在我腳下，更痛快的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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