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老者輕嗤，“你說得倒也沒錯。在外人看來，我們玄狼一脈從始至終，確實不過是神族太子手下的，一條會咬人的狗。”
水花濺起來，打溼了他半截衣襬，他也不在意。
“七千年，你是主脈唯一一個可以化形的。”老者轉過身來，目光沉沉地落在應滄溟臉上，“這件事，我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個合適的地方，告訴你一些事。”
應滄溟靠著崖壁，沒有接話。
老者又沉默了一會兒，抬起手，指向山谷深處那片霧靄更加濃重的方向：“先祖打坐的殿宇就在那裡。你隨我去，我給你看一樣東西。看過之後，你自然就明白先祖當年，到底做了什麼。”
應滄溟偏著頭，目光從那片濃霧上收回來，落在老者臉上，過了好幾息，他直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碎石屑：“行。”
老者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轉身朝山谷深處走去。
其餘人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霧氣把前路和來路都模糊成一片灰白。越往深處走，穀道越窄，兩側的巖壁從嶙峋變得平滑，像是被人為打磨過。
應滄溟的目光從那些刻痕上掠過，沒有停下腳步。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霧氣忽然薄了。一道石門從崖壁上凸現出來，不高，勉強容一人透過。
老者在那道石門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應滄溟一眼：“到了。”
他伸出手，按在石門正中那道狼形刻痕上。
石門內部發出一陣沉悶的機簧轉動聲，然後無聲無息地滑開了。
一股乾燥的氣息從門內湧出來。應滄溟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裡面很暗，只有門縫裡漏進去的那一線天光照亮了門檻附近一小片地面。地面上鋪著一層極厚的灰，像是很多年沒有人踏足過。
老者已經側身邁了進去。他的腳步踩在那層厚灰上，留下兩行清晰的腳印。
應滄溟站在門口猶豫了不到一息，然後抬起腳，跟了進去。
老者走到一隻石龕前，停住了腳步。他低頭看著那個空蕩蕩的凹槽，沉默了很久，慢慢抬起手，將掌心湊近龕底。
光芒落下去的時候，石龕底部浮現出一道裂縫，老者枯瘦的手指探入那道裂縫，輕輕一扣，一截巴掌長的東西被他從暗格裡取了出來。
是一枚骨簡。
老者託著骨簡轉過身來：“這枚骨簡，是先祖親手留下的。”
應滄溟的目光落在那枚骨簡上：“裡面封著什麼？”
“記憶。”老者抬起眼，“先祖在給溯光君殉葬之前，把他最後一段記憶封進了自己的腕骨裡，煉成了這枚骨簡。他臨終前把它交給了我們這一脈的族主，說，‘若有一日玄狼主脈再度覺醒，便把這枚骨簡交給他。’”
應滄溟微微皺眉：“真的假的？”
老者沒有回答：“你接過去，看一看，便都知道了。”
應滄溟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從老者掌心裡接過了那枚骨簡。
骨簡入手的瞬間，先祖的記憶轟然湧入——
“應滄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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