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雲澤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心跳快得像擂鼓。半晌，他啞著嗓子問：“......真的？”
應滄溟眯起眼睛，眼尾的弧度像一把收攏的摺扇，笑意從扇骨間緩緩滲出：“真的。”
施雲澤的呼吸頓了一拍。然後，他原本潮紅的臉頰上，竟然浮現出一種近乎得意的神采。
他慢慢直起腰，下巴微微抬起“我就知道。我這樣的人，誰能不喜歡呢？”
應滄溟眯起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隨即又被更深的笑意填滿。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施雲澤從方才那個手足無措的窘迫模樣，迅速切換成一副“天下江山盡在我手”的倨傲姿態。
應滄溟挑了下眉尾。
施雲澤站起來：“應滄溟啊應滄溟，你早說嘛。你早說我也不用費那麼多心思去琢磨為什麼你這一世開始喜歡藍淮了。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浪費時間在不確定的事情上。”
他下頜微抬，目光從應滄溟那張過分英俊的臉上慢慢滑過，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審問的意味：“而且，我還要問問你。你從前為藍淮做的那些事，是什麼意思？”
應滄溟靠在玉欄上，雙手抱臂，姿態鬆散得像是在聽一段與自己無關的閒話：“哪些事？”
“哪些事？”施雲澤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在妖獸境裡替他擋刀，你還扎我心頭血，在幻雲城替他殺人——應滄溟，你別告訴我這些都是你‘想起來’之前乾的事。我不喜歡找理由，你為什麼要替他做那些？”
他說著，往前逼近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應滄溟的眼睛，“你對我，有這麼上心嗎？”
應滄溟歪著頭看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什麼波瀾。他等施雲澤說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沒什麼，這些僅僅是因為他那張臉對我胃口。”
施雲澤的眉毛擰了起來：“什麼？”
“我說，他那張臉對我胃口。”應滄溟的語氣平淡，“我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就在想——這張臉要是弄髒了，挺可惜的。所以順手擋了一下。跟喜歡不喜歡沒什麼關係。”
施雲澤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反駁，卻又找不出話來說。
應滄溟繼續說：“而且，我跟著他，是因為他答應了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答應讓我跟著他。”應滄溟說，“我當時很無聊，跟著他能吃飽飯，還能打架，我覺得划算。殺幾個人算什麼？反正我本來就喜歡殺人。”
施雲澤站在原地，良久沒有出聲。他盯著應滄溟的臉，像是要從那張臉上找出一絲一毫說謊的痕跡。可他找不到。應滄溟的表情坦蕩，每一句話都像是不假思索地從嘴裡吐出來的，沒有修飾，沒有遮掩，也沒有多餘的解釋。
施雲澤垂下眼，又抬起來：“那如果讓你現在在藍淮和我之間選一個呢？你選誰？”
應滄溟歪著頭看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一種極其坦然的語氣說：“我為什麼要選？”
施雲澤眉頭緊皺：“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又不欠你的，也不欠他的。”應滄溟直起身來，“我喜歡誰，我就跟著誰，很難理解？”
施雲澤的臉漲紅了：“你——你方才還說想複合！”
“我說了。”應滄溟承認得很乾脆，“複合就複合，不復合就算了。”
施雲澤徹底愣住了。他張著嘴，看著應滄溟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因為應滄溟幾句話就心跳加速、臉皮發燙，像個被人牽著鼻子走的蠢貨。
“你——”施雲澤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是不是在耍我？”
應滄溟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浮起一絲困惑的神色：“我要是想耍你，就不會跟你說那麼多實話。你知道我這個人，一向懶得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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