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主人”落在石窟寂靜的空氣裡，讓謝臨淵和藍淮都為之一靜。
那條龍已經虛弱得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可它的視線卻固執地定在藍淮臉上，渙散的瞳孔裡映著他的輪廓，如同在最後關頭拼命攏住最後一縷光。
“主人.......”龍又喊了一聲，聲音低啞得像砂紙擦過粗石。
藍淮蹲在它面前，眉頭微皺，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你叫我什麼？”
龍沒有回答。它的眼瞼又往下沉了沉，像是方才那兩聲已經耗盡了它僅存的力氣。
“主人？屈雲岫說不是說，它是施雲澤前世的神獸麼？”謝臨淵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是不是因為它被人抽了這麼多年的龍髓，腦子已經不清醒了？”
藍淮沒有接話。他依然蹲在那裡，垂眼看著那條龍闔上的眼瞼。
謝臨淵也閉了嘴。
過了許久，藍淮伸出手，掌心輕輕覆在了龍的額頭上。
那片殘存的銀鱗在他掌心裡微微一顫。
龍的眼瞼微微動了一下，又睜開了一條縫。
它看著藍淮，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裡，映著藍淮低垂的眉眼和緊抿的唇角。它看了很久，然後吃力地把頭往藍淮的掌心方向挪了半寸。
那半寸的距離，是它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換來的。
它的額頭終於貼上了藍淮的掌心，像一頭終於找到了歸宿的幼獸，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完完整整地交了出去。
藍淮沒有說話。
然後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龍的額心滲入他的掌心，悄無聲息地融進了他的靈脈。
認主契約。
它認主了。
謝臨淵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藍淮沒有回答。
龍的眼瞼已經徹底合上了。它的呼吸比方才平穩了一些，雖然依然微弱，但已經安心許多。
藍淮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謝臨淵，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什麼？”
“據說，施雲澤是溯光君轉世，”藍淮沒有回頭，聲音很輕，“可如果施雲澤是溯光君轉世，神龍為什麼會認我？”
謝臨淵的呼吸聲頓了一下。
寂靜。
石窟裡的燭火不知何時已經熄了大半，只剩下牆角一盞殘燈還在幽幽地跳著。把藍淮那雙低垂的鳳眸映得忽明忽暗。
過了一會兒，謝臨淵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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