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氣，蝕魂不蝕身。他們再能撐，這麼長時間，也早已經被侵蝕得神魂具散了。你們知道，你們為什麼是凡人嗎？看太一就知道了。那老東西被打得只剩了縷殘魂，三千年，好不容易重新聚齊了魂魄，修齊了人身，本座只是把那層舊傷疤輕輕揭開了一角，他又自己去尋死了。”
他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快意的笑容。
“不過，兩個人一起被拖進深淵，誰也別想出來。”
他收回手，轉過身，面朝趙鐵山的方向。
“好玩的已經死了，那你們也沒有用處了。既然那條龍你們交不出來，那你們就替它填上這三百年的窟窿。一個一個來，先抽髓，再剝魂，最後嵌進牆裡，和那些凡人一樣。”
趙鐵山猛地掙動起來，肩膀上的甲士幾乎按他不住。他嘶啞地吼了一聲：“藍公子不會死的！你他孃的別做夢了！他要是死了，老子先把你剁了！”
死尊沒有看趙鐵山。他只是抬起那隻蒼白的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按住趙鐵山的甲士立刻發力，將他的臉重新摁回巖壁上。
趙鐵山悶哼一聲，血從磕破的額角淌下來，順著鼻樑流進嘴角。
死尊已經失去了耐心：“先活剝了皮囊，然後再抽髓。”
趙鐵山被摁在巖壁上，額角的血淌進眼睛裡，把視野染成一片模糊的暗紅：“你他孃的抽老子的髓？你抽啊！你抽了老子的髓，老子照樣化成厲鬼，天天在你耳邊嚎叫討命！”
他猛地掙了一下，肩膀上的甲士被他帶得往前踉蹌了半步。趙鐵山的後背重重撞上巖壁，發出一聲悶響。
“你神族算什麼東西？坐在天上，喝凡人的血，吃凡人的肉，還心安理得！你們連畜生都不如！”
死尊的臉色微微沉了一瞬。他偏了偏頭，目光越過趙鐵山，落在更遠處那個被按在地上的張雲海身上。
張雲海比趙鐵山年輕得多，渾身的傷卻一點都不比趙鐵山少。
他“呸”了一聲，道：“你們算什麼東西？你們不過是天道養的一群蛀蟲。你們把自己看成了天，把眾生看成了泥。你們吃人血吃上了癮，連骨頭都不肯吐。”
他撐著手臂，從地上慢慢坐起來。旁邊的甲士一腳踹在他肋下，他悶哼一聲，彎下腰去，可他沒有倒。
“你們抽再多的髓，煉再多的願力，也堵不住凡人心裡那個窟窿。你們喝下去的每一口，都將會是毒！”
他獰笑著。
“你們會爛的。從裡面，一點一點地爛！”
窄道里的空氣像是被壓縮了一層，壓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死尊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你說完了？”
張雲海沒有回答。
死尊看著他，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說完了，那就去死！”
他抬起手，指尖凝出兇悍的死氣，朝張雲海和趙鐵山射去。
就在那縷死氣即將洞穿兩人眉心的剎那——
整片死寂的窄道，驟然亮起通天徹地的金紅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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