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澤尊的聲音從角落傳過來，“是不能輕敵。死尊的死已經說明了問題，我們如果還把他當成普通的凡人修士來對付，那就不是輕敵，是愚蠢。”
雷尊的臉色沉了沉，但到底沒有反駁。
日尊沒有理會他們之間的摩擦，目光依然落在那盞熄滅的本命神燈上：“太一當年殺穿七重天，靠的不只是修為，還有執念。如果沒有天道親自出手，他未必不能走得更遠。”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眾人：“如今他多了一個道侶，一個能承載眾生之怨的道侶。他會比三千年前更難對付。但有一件事，和三千年是一樣的。”
風尊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什麼事？”
“他有軟肋。”日尊的語氣篤定，“雖然那三十一個普通修士確實已經死乾淨了，但天衡七子剩下的那六個，不是還沒徹底死透麼？”
十一位至尊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日尊等笑聲歇了，才緩緩開口：“太一那個人，太重情義。只要那六個人的魂魄還在我們手裡，他就一定會來。”
月尊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點：“他確實會來。但我們不能用三千年前的舊法子對付他。”
澤尊的聲音依然不急不緩：“那就用新法子。”
水尊這時終於放下了茶盞：“我有一處地方，叫做融魂池。它是我當年參悟水之本源時偶然發現的，入口只有我知道。我們可以用那六個人的魂魄，把太一和他的道侶引到裡面。”
風尊眉頭微挑：“融魂池？”
“顧名思義。”水尊的語氣依然平淡，“它只會把進入池中的人的神魂，一點一點地融化。先是記憶，然後是情感，最後是人，並且會對池中的其他人產生厭惡，並自相殘殺。”
水尊的話音落下後，殿中安靜了片刻。然後雷尊發出一聲短促的笑，笑聲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興致。
“自相殘殺？你是說，太一和他那個道侶，進了融魂池之後，會自己打起來？”
水尊微微頷首：“他們會把對方視為威脅，會想殺死對方。”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我最喜歡這種情人之間互相殘殺的戲碼了！”雷尊的笑聲裡帶著一種按捺不住的興奮：“那不如我們來賭一把。賭太一先死，還是他那個道侶先死。”
風尊偏過頭看他：“賭注是什麼？”
雷尊想了想：“一萬年份的神界靈脈，再加上我那條三千年份的紫電雷蛟。”
風尊的眉尾挑了挑：“你捨得？”
“捨得。”雷尊的語氣很隨意，“反正我也不怎麼用那條雷蛟。你要是贏了，它就是你的。你要是輸了——”他頓了一下，“我要你那塊青木令。”
風尊沉默了。青木令是他本命法器的一部分，雖然不算最重要的一件，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來當賭注的東西。可他看了一眼雷尊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忽然覺得這個賭約也不是不能接。
“行。”他說，“我賭那個凡人先死。太一活了三千年，他的執念深到已經快變成他自己的本源了。融魂池能融化尋常修士的神魂，但未必能融化太一的執念。他那個道侶，太年輕，他的執念再深，也深不過太一。”
月尊的指尖在扶手上頓了一下：“那我賭太一先死。”
雷尊笑了起來：“你們倒是會玩。”
月尊沒有接話，只是靠在椅背裡，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在扶手上。
風尊端著杯盞，靠在椅背裡，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太一那老東西，三千年了，好不容易找了個道侶，結果又要和道侶自相殘殺了。你說他死在池子裡的時候，會不會後悔自己當年為什麼要殺上神界？”
雷尊嗤笑一聲：“後悔？後悔就更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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