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頂之上，十二盞本命神燈懸掛於天軌之上，以星河為軸，緩緩旋轉。每一盞燈都代表一位至尊的本命神魂，燈焰的顏色與主人的本源法則相應：日尊的金赤、月尊的銀白、星尊的幽藍、風尊的青碧、雷尊的紫電、水尊的墨藍...十二盞燈，原本該齊齊整整地懸於天軌之上，以恆定的速度繞行中央那盞代表著本源的主燈。
可此刻，天軌之上，只剩十一盞燈還在旋轉。
第十二盞，死尊的燈，滅了。
至尊殿內，死一般的寂靜。這種寂靜持續了約莫十息，然後被一聲悶響打破了。
雷尊一掌拍在扶手上。
他站起身來，寬大的紫袍下襬掃過地面，周身電弧噼啪作響，將殿中懸浮的塵埃都劈成了細碎的光點。
“那些凡人...那些凡人！”
沒有人接話。水尊垂著眼。月尊靠在椅背裡，澤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情漠然。
日尊開口了：“死尊是咱幾個裡最年輕的，也是手段最狠的。他那身死氣，連我都不願輕易沾手。能讓他連逃都來不及逃就隕落的人，這世上不多。”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每一張臉上緩緩掃過：“——而且，我聽說，他身上那枚本命死印，碎裂的時候同時爆開的訊號裡，有一道氣息很熟悉。”
雷尊追問道：“誰的氣息？”
日尊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抬眸看向殿中那片沉寂的陰影：“太一。”
這個名字一落地，殿中靜了一瞬。
風尊最先出聲：“太一？那個瘋子的殘魂不是已經散了三千年了麼？”
“散了？”澤尊接話，“本座也聽說他散了。可方才傳來的訊息裡，那道氣息千真萬確，就是太一本尊。不僅活著，而且完好無損。”
水尊終於放下茶盞：“完好無損？不可能。當年他神魂碎裂，能保住一縷殘魂已經是極限。若他完好無損，早該殺回來了，何須等三千年？”
“因為他不止一個人。”日尊的聲音沉下去，沉到幾乎要壓碎殿中殘餘的光線，“訊息裡說，他身邊還有一個年輕的凡人，已經是大乘期修為。死尊的死印，就是被那個凡人親手掐滅的。”
殿中再次陷入更深的沉默。
星尊一直閉著眼，此刻緩緩睜開：“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大乘期在凡人裡面確實算個人物。當年太一也是大乘期修為，但他殺上來的時候，也就是殺了幾個中低等神族，不可能殺了至尊！”
他頓了一下：“一盞本命神燈若想真正熄滅，只有兩種可能。一，燈主人自願放棄神位，自行斬斷與燈的聯絡。二......”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所有人：“燈主人所掌握的本源法則，被另一種更古老的法則徹底抹殺。”
風尊的眉頭擰緊：“你是說，那凡人用來殺死尊的，不是尋常的修為或法器，而是一種法則？”
星尊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澤尊從始至終沒有開口。此刻他緩緩站起身來：“你們在這裡猜來猜去，不如想一想，死尊死了，他掌管的那些東西，誰來接手？”
殿中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一瞬。
澤尊走到殿中央，在那盞熄滅的本命神燈前停下腳步：“死尊掌管的，是死亡。是六道之中所有生靈的終末。現在他死了，他掌管的那些東西——”
他轉過身來，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
“——誰來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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