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微風穿過，吹得六道殘魂虛影輕輕晃動。
藍淮站在原地，白衣垂落，眉眼平靜：“可是前輩，你不就是死而復生之人麼？”
“那不一樣，”謝棲搖了搖頭，“我雖然當年只剩了一縷殘魂，但我死後的第二天就住進了戮神里，得到戮神的滋養，才得以保全。而他們......”
藍淮點點頭，沒讓他說完：“既然如此，先例，本就是用來打破的。”
他垂眸看向自己雙手，掌心水光瀲灩，內裡蟄伏著水氣和死氣。
“水、死兩道至尊權柄，從前世間也無人能夠一身同持。今日，我已然做到。”
“他們不該落得這般結局。”藍淮抬眼望向謝棲，“無論代價是什麼，生尊，我要去會一會。天衡六子，能救，我便一定要救。”
“況且，我的賬，也該跟神族算一算了。”
......
應滄溟已經不知道昏過去多少次了。
再次睜開眼的，依舊只有粗糲的巖壁，頂上掛著幾條藤蔓，乾枯發黃，大概已經死了很久。
他試著動了一下手指，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碎石。
應滄溟又把手按在空蕩蕩的胸口，指腹貼著衣料，貼著底下那塊正在發燙的皮膚。
他把手放下來，閉上眼。
“...藍淮。”
他叫了一聲。
沒有人應他。
於是，他也沒有再叫第二聲。
就在此時，一道清光再次從上垂落。
幾乎同時，幾隻早已僵死的蟲豸，竟在光芒掠過後微微顫動肢節，旋即振翅飛起，沒入草叢。
應滄溟的視線越過那些振翅復生的蟲豸，落在清光最深處的來人身上。
那人與其他神族都不一樣。他穿著一件極尋常的綠色長衫，袖口捲了兩道，露出一截線條勻稱的小臂，像是剛從田間勞作歸來的農夫。他的五官也很尋常，眉目溫和，唇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站在那團正在復甦的草木中央，竟有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平和感。
看過先祖一部分記憶的應滄溟幾乎看見他的那一瞬間，就認出來了。
生尊。
“老頭，你這麼吊著我的命幹什麼？”
“吊你的命，自然是因為你還有用。”生尊道，“你死了，我上哪兒找第二個玄狼主脈的返祖者？”
應滄溟偏了偏頭，嘴角扯了一下：“那你找錯人了。我活不長。心都沒了，你拿什麼吊都沒用。”
“我知道。”生尊的語氣依然平淡，“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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