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再見他。把兩個人之間的誤會講清楚。
應滄溟的眼睛亮了一瞬。
這三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像三枚燒紅的鐵釘鉗進胸腔。他感覺到自己那具早已沒了心臟的軀殼裡，好像又有什麼東西在跳了。
可下一瞬。
他的腦海裡出現了藍淮的眼睛。
那雙眼睛浮在他腦海裡，冷冷的。藍淮看他的時候，眼尾微微下壓著，唇線抿得很直，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緒都鎖在一層薄薄的殼子底下。
那雙眼睛的底色是一萬片碎冰。
“應滄溟，我見你一次，殺你一次。”
“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愛你。”
應滄溟眼睫顫了顫。
他想起自己最後一次站在藍淮面前的時候，藍淮看他的眼神。
沒有恨。
但更讓人發冷。
是放棄。
藍淮已經放棄他了。
應滄溟的喉結滾了一下，把那句“我答應你”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重新靠回巖壁上，後腦枕著粗糲的石面，發出一聲悶響。他的目光從生尊臉上移開，落在洞穴頂部那道裂隙上，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帶著一種自嘲的意味。
“老頭。”
生尊看著他。
“你說你能讓我活著。”應滄溟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懶散的調子，“可你沒說，我活著有什麼用。”
生尊看著他。
應滄溟把目光從裂隙上收回來，重新落在生尊臉上。
“他看我的時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應滄溟說，“你見過那種眼神嗎？”
生尊沒有接話。
“老子見過。”應滄溟繼續說，“我殺過那麼多人。他們臨死前看我的眼神，就是那樣的。空蕩蕩的，什麼都不剩。”
前者是放棄自己。
而藍淮是放棄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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