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滄溟通紅的眼死死鎖著藍淮，眼尾泛開潮溼的紅，素來桀驁張揚的皇子，此刻狼狽得一敗塗地。
他從不怕天道誅伐，不怕仙門圍剿，不怕九死一生的絕境。
唯獨怕藍淮的冷漠，怕藍淮的權衡，怕藍淮將他們過往所有滾燙的糾纏，統統歸類為一筆冰冷的人情。
風捲著水霧撲在兩人之間，涼得刺骨。
藍淮僵在原地，唇瓣微抿。
應滄溟胸口劇烈起伏，壓抑的情緒盡數決堤：
“我踏馬到底做錯什麼了？”
“是錯在當初一時貪念，強行靠近你？還是錯在明知你心中無意，還偏執不放？”
他一步步逼近藍淮，暗紅的血絲順著下頜緩緩滑落，狼狽慘烈。
“你不愛我，我認。”
“可你能不能別用虧欠困住我？別用恩情拉扯我？別讓老子拼自己所有做的事情，最後只配被你拿來還債！”
應滄溟抬手，指尖顫抖地指著懸在藍淮鎖骨上方的紅墜
“這破東西，我隨口說撿來的、隨便煉的。”
“你就真的信了？”
他低笑一聲，自嘲又悲涼，眼底的猩紅幾乎要溢位來：
“藍淮，你何其聰明，看透天道詭譎，看透人心善惡，偏偏唯獨不願意看我。”
“你看不懂我，也不在乎我。”
藍淮鎖骨處的赤紅墜子燙得他皮肉發疼，那灼熱的溫度順著血脈蔓延，直直燒進心底最荒蕪的角落。
藍淮眉頭一皺：“我沒有不在乎你的性命。”
“性命？”應滄溟猛地打斷他，眼底是徹骨的絕望，“我要的從來不是你的憐憫，不是你的手下留情，更不是你為了心安的補償！”
“我來這裡，更不是為了讓你留我養傷、還清人情。”
“我只是......”
他話音驟然卡頓。
只是想在死之前，把一切和你解釋清楚。
可現在準備好的那些話，被他死死咬在齒間，至死不肯說出口。
他的驕傲，他的偏執，他僅剩的最後一點尊嚴，不允許他如此卑微乞愛。
應滄溟別過頭，用力閉了閉眼，壓下眼底洶湧的溼意，再睜眼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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