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淮站在融魂池的邊緣。
謝棲等他收了劍，才走過來。
“現在感覺怎麼樣？”
藍淮把掌心翻轉過來，五指微微張開，又合攏：“還行。就是...有點撐。”
謝棲笑了一聲，那笑意裡帶著點兒“我懂”的意味：“兩股至尊本源同時入體，尋常人根本受不住。你體內怨力的底子，確實比我想的還要厚。”
他說完，把笛子別回腰間，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藍淮身側，與他並肩望向融魂池邊緣正在緩慢合攏的裂隙。
“不過，你剛才也能想到。”
藍淮側過頭，看向他。
謝棲道：“死尊，水尊。下四尊裡的兩個，已經摺在我們手裡了。神族那邊不可能沒有反應。”
他停了一下。
“十二至尊，分上四尊、中四尊、下四尊。死尊和水尊都在下四尊裡，說白了就是最靠外的一層。他們無法自己復活，但只要神格還在，就可以活過來。”
藍淮安靜地聽著。
謝棲繼續說道：“下四尊還剩兩個。一個是生尊，一個是澤尊。但以我對神族的瞭解，下四尊被殺的訊息一旦傳開，最先坐不住的不會是剩下那兩位。而是中四尊。”
他偏過頭來看藍淮，鳶尾般的眼瞳裡翻湧著一種罕見的認真。
“中四尊那四個，可不比水尊和死尊好對付。水尊玩的是水，死尊玩的是死氣，他們手裡的本源雖然難纏，但畢竟都是‘有形’的東西。但中四尊不一樣。中四尊掌的是規則。規則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可一旦你觸了他們的線，你會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藍淮沉默了片刻：“哪四個？”
“風、雷、月、星。”謝棲一個一個念出那些名字，“風尊掌的是氣運流轉，他是那種你看不見他，但他已經把你的路全堵死的人。雷尊掌的是天罰，他出手從來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道雷。月尊……”
謝棲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月尊是最麻煩的一個。她的本源法則和‘記憶’有關。她能在你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讓你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
“至於星尊，”謝棲說道，“星尊掌的是‘軌跡’。任何留下痕跡的人或物，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站在這裡說話，他或許已經知道了。”
藍淮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謝棲看著他那副表情，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也有一個好訊息。”
“什麼好訊息？”
“上四尊輕易不出手。”謝棲說，“上四尊那四個，基本不參與神界的日常事務。他們的存在更像是......天道用來壓箱底的東西。除非天道本身出了大問題，或者整個神介面臨傾覆的危機，否則他們不會動。”
藍淮點了點頭：“那我們現在有可能要面對的，就是中四尊？”
“對。”謝棲說，“而且......”
他停了一下，抬起右手，指尖點了點藍淮的胸口，又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我們殺了死尊和水尊。在他們眼裡，我們已經是整個神界的敵人了。”
藍淮垂著眼，看著自己指尖殘存的那一絲水光：“那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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