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雲澤的身體在鎖鏈的束縛中劇烈地顫抖著，血珠從皮膚下滲出來，沿著鎖鏈往下淌。
“你胡說！”他的聲音嘶啞破碎，“你胡說八道！你們編的！這是你們編出來騙我的！”
他猛地掙動起來，鎖鏈嘩啦作響眼睛紅得快要滴血，死死地瞪著殿中每一個看向他的人。
“你們隨便編一個故事，拿一幅破畫出來，就想讓我相信——”
“你心裡清楚。”風尊打斷了他，聲音依然帶著那種懶洋洋的調子，“你肯定納悶過，為何身為天道之子，為何這麼多神族都不尊重你、不把你放在眼裡。你總以為是因為自己是肉體凡胎，但到底是不是，你看不出來麼？”
施雲澤的呼吸猛地一窒。
風尊繼續道：“而且你就沒有納悶過，你為什麼要死揪著你那位師兄不放麼？明明世上不止他一個天靈根，但你還是喜歡追著他欺負。你明明可以吞噬的人有很多——”
他俯下身，湊近施雲澤慘白扭曲的面容：“因為你的神魂深處，有溯光君的氣息。那點氣息讓你本能地去追尋和他相似的東西。你喝的每一滴血、你奪的每一顆靈核，都是在試圖填補你心底那個被挖空的位置。你以為你在變強，其實你不過是在找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人。”
施雲澤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血絲順著嘴角淌下來，他也不擦。
“是的...不是的......”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在說服自己，“我是天道之子...我是父神的親生兒子...我生來就該站在最高處......”
“你父神？”另一邊的澤尊開口了，“天道這些年對你如何，你心裡不清楚麼？他允諾你飛昇後就給你鑄就神骨。但是當年溯光君僅僅身為三界儲君，就可以直接把身為凡人的你化凡渡仙。儲君都可以，你以為天道不可以？他說等你飛昇後再給你鑄神骨，就是一個託辭罷了。他只是不想把自己真正兒子的東西都給你。”
“夠了...夠了！”施雲澤猛地抬起頭來，瘋了一樣地掙動鎖鏈，“我不信！你們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信！就算你說的那些是真的又怎樣？！他補了我的神魂又怎樣？！他救了我又怎樣？！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他那個人有病！他活該！
他吼到後面，聲音已經碎得不成樣子，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體內崩塌。
下一息，眼淚如同脫韁一般砸落。
堂堂自詡天道親子、睥睨三界的神界太子，此刻像個被全世界愚弄到底的棄子，嗚咽從喉間溢位，越來越淒厲。
“為什麼...為什麼.......”
施雲澤緩緩抬起頭，通紅的眼眸蓄滿洶湧的淚水，眼底是徹底崩塌的空洞與滔天恨意。
他抬起被鎖鏈禁錮的手，指尖顫抖，一一掃過高高在上、漠然俯視他的十位至尊。
十人端坐高位，神色冰冷，無動於衷。
“為什麼你們要愚弄於我？”
他哽咽著，字字泣血，聲聲絕望。
“你們告訴我啊！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你們要這樣對我！”
“若我真是雲訣，那剛出生的嬰孩，有什麼罪？！”
鎖鏈被他微弱掙動，發出細碎又悲涼的嘩啦聲響，迴盪在空曠冰冷的大殿裡。
“你們捧著我、哄著我，騙我是天道嫡親，告訴我我生來尊貴，告訴我我凌駕眾生！”
淚水瘋狂湧出，模糊了他的視線，也模糊了半空那捲殘破的古畫。
“你們拿我當傀儡，拿我當贗品，拿我當你們掩蓋所有真相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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