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紙上的金光消散的瞬間，藍淮腦海中轟然一震。
太一笑了一聲：“後生，這裡的情緒夠勁兒啊。”
藍淮眉梢微動，沒有開口，只在心底應了一聲：“劍帝。”
“你看看你看看，”太一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饜足的意味，“傲氣、鄙夷、輕蔑、嘲弄…這些人的怨力雖然不純，但勝在量大。尤其是那個施雲澤，他那股子勁，嘖，簡直是大補。”
藍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按了血指印的指尖上。
“能突破？”
“能，”太一斬釘截鐵，“這裡怨力夠你衝一波金丹中期。你要是想，甚至能摸到金丹後期的門檻。”
藍淮沉默了一息。
“但是，”太一顯然感覺到了他情緒裡的猶疑，“短時間突破太快，根基不穩，於長遠來看並不算好。不過——”
太一拖長了聲音。
“不過什麼？”
“不過你那個青陽劍法，你不是一直想試一試嗎？”太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慫恿，“怨力不一定要用來衝境界。拿來悟劍，事半功倍。青陽劍法第一重，講的是‘借勢’。借天地之勢，借眾生之勢，借——怨力之勢。”
藍淮的鳳眸微微眯了起來：“你是說……”
“我是說，別浪費了。”太一的聲音忽然變得正經了幾分，“這些人的輕蔑，施雲澤的傲慢，都是你的勢。你不是要打他的臉嗎？光靠蠻力有什麼意思？要打，就用他引以為傲的東西，把他釘死在地上。”
藍淮的嘴角緩緩勾了起來：“多謝。”
“客氣什麼，”太一笑出了聲，“我就是來看熱鬧的。熱鬧越大越好。等贏了，別忘了請我喝酒。”
太一的聲音消失了。
藍淮抬起眼。
觀瀾臺上依然嘈雜，那些人還在笑，還在嘲諷，還在用一種看小丑的眼神看著他。
趙衡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臉色漲紅，顯然被藍淮那一下震得丟了臉面。他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
藍淮開口了。
“諸位。”
觀瀾臺上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藍淮。
藍淮握著劍，站在登蛟臺的石階上，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但那雙鳳眸裡的光，比晨光還亮。
“你們笑夠了嗎？”
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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