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萬籟俱寂。
藍淮勾人的鳳眸一眨，眯起眼睛，看向施雲澤。
施雲澤站在原地，自信微笑，無辜的眼睛像是林間初醒的小鹿，又像是簷下避雨的雛鳥，讓所有人都巴不得順著他的心意去走。
“雲澤知道，以雲澤的微末道行，向師兄討教實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讓所有人都生出一股保護欲，“可是，雲澤真的想和師兄比一比。師兄，不會連這點要求都不滿足雲澤吧？”
這些話說得極妙。如果藍淮拒絕他，那藍淮就是一個恃才傲物、欺負老實人的惡霸。
如果藍淮答應他，那更好。一個靈脈廢了的廢物，在擂臺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被他施雲澤擊敗。
無論哪種結果，他都不虧。
與此同時，藍淮微微一笑，眉眼染上一絲邪氣：“你確定？”
施雲澤聞言低下頭，肩膀微微縮起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朵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小白花。
“澤兒知道，師兄可能看不上澤兒這樣的對手，”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我資質愚鈍，在師兄眼裡大概什麼都算不上。”
他說著，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那個笑容脆弱得讓人心疼。嘴角微微上揚，但眼底的水霧更濃了，濃到幾乎要凝成水滴落下來。
“但是雲澤真的很想和藍師兄切磋一次。哪怕輸了也沒關係。雲澤只是想……只是想離師兄近一點。”
觀瀾臺上，好幾個人的表情都變了。
“藍淮，你不要不識好歹，你看他都快哭了。”
“是啊，不就是切磋一下嘛，藍淮你不會連這個面子都不給吧？”
“雲澤也是一片赤誠之心，你別辜負了人家。”
施雲澤聽著這些話，嘴角在低頭的瞬間微微翹了一下。
“師兄若是不願，施某絕不勉強，”施雲澤往後退了半步，“都怪我不懂事，讓師兄為難了。”
藍淮微微一笑，眉眼間的邪氣愈發濃重。
好久之前就想揍他了，正愁沒理由呢，就親自送上門了。
但施雲澤這樣的人，天生自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他越說實話，施雲澤反而越不信，越自視甚高。
正好……
於是，藍淮也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真誠道：“施雲澤，我好心提醒你，你打不過我。”
施雲澤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暗芒。
打不過？
你一個靈脈廢了的築基，跟我說打不過？
施雲澤還沒來得及開口，人群中已經有人替他出了聲。
蒼嵐派的一名女修，名喚沈映寒，乃是雲熙山外門弟子，站到施雲澤身側：“藍淮，你竟然敢說一個修道天才打不過你？你這未免也太託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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