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龍族一輩子只給配偶碰這片鱗。”謝臨淵得意道，“你碰了，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他說完這句話，喉間又滾出一聲輕輕的呼嚕聲。
全是滿足。
藍淮把謝臨淵的尾尖攥在掌心裡，攥得很緊。
“走吧。”他說。
“去哪？”
“和你一起去東海看看。”
謝臨淵的豎瞳亮了一下。
他從未感覺“和你一起”這四個字這麼好聽。
“好。”謝臨淵甜絲絲兒地應。
兩個人走出梅院，晨陽正好升到山脊線上。
橘紅色的光從東邊漫過來，把藍淮的白衣染成暖色，把謝臨淵的墨色鱗片鍍成暗金。一人一龍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山路上，交疊在一起，分不出哪一段是誰的。
陸羽站在原地，眼眶紅了。
肋骨上那五道爪痕疼得他連呼吸都費勁，每喘一口氣，胸腔裡就像被人塞進了一把碎瓷片，尖銳的稜角從裡向外割。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那片被百草湯浸透的泥土。
青瓷碗的碎末混在裡面，被藍淮的鞋底碾得極碎極碎，碎到連撿都撿不起來。湯藥滲進石縫裡，只剩下一點深色的溼痕，過不了多久就會被太陽曬乾，什麼都不會留下。
陸羽蹲下身，伸出手，指尖碰到那片溼泥的時候頓了頓，然後一點一點地，把那些混著藥湯的泥土攏進掌心裡。
泥是涼的。
百部、桔梗、陳皮、甘草、川貝，熬了整整一夜。
他蹲在那裡，把那隻空了的食盒開啟，將掌心裡的溼泥放進去。泥土從指縫間溢位來，弄髒了他的袖口和衣襬，他渾然不覺，只是很仔細地把食盒的蓋子合上。
提樑上的棉繩勒進掌心，和碎瓷片割出的傷口疊在一起。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沿著食盒的竹編紋路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腳邊的碎石上。
不知為何，陸羽抱著食盒，有些搞不懂。
真的搞不懂。
就算如師尊推測的那樣，還元草那件事冤枉了小七，可他自始至終，沒有親自參與過。
為什麼藍淮要對他這麼決絕？
陸羽把食盒抱得更緊了，血從掌心的傷口裡滲出來，把竹篾的縫隙填成暗紅色。
就在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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