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
雲昭把臉往藍淮的肩窩裡又埋了埋。
“我是雲家的老二。從生下來那天起，就活在‘雲霽的弟弟’這五個字裡面。不管我做什麼，最後都會被拿來和他比。我練劍，他們說‘不如大公子凌厲’。我讀書，他們說‘不如大公子通透’。我幫父親打理東海的事務，他們說‘二公子還需要多向大公子學習’。”
他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攥住了藍淮的衣襬。
“後來我就不比了。比不過，那就不要了。劍不練了，書不讀了，事務也不管了。喝酒，賭錢，打架，怎麼瘋怎麼來。反正不管我做什麼，都是‘雲霽的弟弟’。那我還不如做一個讓他們頭疼的雲霽的弟弟。至少這樣……至少這樣他們看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至少這樣，他們的眼睛會落在我身上。哪怕是失望的眼神，哪怕是憤怒的眼神，那也是看我的眼神。不是透過我去看大哥，是看我的。”
藍淮沒有說話。
他的手從雲昭的發頂滑下來，沿著後腦勺往下走，指尖擦過耳廓的時候，雲昭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所以你聯合蛟龍，是為了讓你父親和大哥看見你。”藍淮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嗯。”
“看見了之後呢。”
雲昭沉默了。
他的額頭抵在藍淮的肩窩裡，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藍淮的領口。藍淮身上的冷香把他整個人裹在裡面。
“看見了之後，”他的聲音沙啞，“他們就會知道，我不是雲霽的影子。我是雲昭。我也會做壞事。我也會讓他們疼。”
藍淮的手指在他後頸上輕輕揉了一下。
雲昭悶哼了一聲。
“那你疼嗎。”藍淮問。
雲昭的身體僵住了。
藍淮的手指停在他的後頸上，沒有再動。春風醉的酒意在空氣裡浮動著，把一切都泡得柔軟而緩慢。
儘管理智不是很清明，但云昭以為藍淮會斥責他。
但他卻在問，“你疼不疼？”
雲昭咬牙沉默了。
久到藍淮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感覺到肩窩裡傳來一陣極輕極輕的悶響。
“疼。”
雲昭把臉整個埋進藍淮的肩窩裡，渴膚之症和春風醉一起把他所有的防線都撕開了，露出那些藏在瘋癲和涼薄底下的東西 。
“每次被拿來和大哥比的時候都疼。每次看見父親對大哥笑的時候都疼。每次聽見他們說‘二公子不如大公子’的時候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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