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淵剛剛陷入夢境。
劍鋒穿過皮肉的阻滯感就從掌心傳來。
溫熱的血順著劍身淌下來，漫過他的指縫，一滴一滴落在腳下的青玉石板上。
“藍淮。”霄淵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滾出來，“勾結魔族，屠戮同門，你認不認？”
劍鋒又往前送了半寸。
他抬眸，看見自己的這個小徒弟捂著肩膀，渾身上下，被六百道打神鞭打得沒有一塊好肉。
他站著，往常收拾得乾乾淨淨的衣袍早就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打神鞭抽過的地方皮肉翻卷，血痂疊著新傷，有些傷口反覆綻開又凝固，凝固又綻開，最後結成一片猙獰的紅色硬殼。
霄淵又低下眼眸，目光在落在藍淮腰側時，瞳孔微微一縮。
藍淮腰側的，不是“戮神”。
是霄淵自己親手鑄的一把劍，劍名“不悔”。
怎麼會在藍淮腰側？
這是...前世的記憶嗎？
藍淮的脊背挺得筆直。打神鞭打斷了他的三根肋骨，靈脈盡數崩裂，他每呼吸一下，斷裂的骨茬就在胸腔裡錯位摩擦，發出駭人的聲響。
霄淵一駭，想要鬆開手。
但記憶中的自己卻不允。
記憶中的自己冷厲地看著眼前艱難喘息的人。
“師尊，”藍淮開口了，聲音嘶啞，“你問弟子認不認？”
他艱難地動了動，伸出手，一點一點，握住了貫穿自己肩膀的劍身。
血肉被利刃割開的聲音十分黏膩。藍淮像是感覺不到疼，只是緩緩用力，將劍從自己肩骨裡往外拔。
每拔一寸，血就湧出一股，有些飛濺而出，漫過霄淵握劍的手腕。
很燙。
“勾結魔族，屠戮同門......”藍淮一字一頓地重複，血從他肩膀的傷口裡湧出來，順著指縫滴落，滿目血紅，“我自十歲就跟著您，為什麼您寧願去信一個認識您沒有幾年的外人，也不肯信我！”
霄淵想鬆開手，想把劍扔了，可他動不了。
劍鋒從藍淮肩頭拔出時，帶出一簇觸目驚心的血霧。
一股冷氣哽在霄淵喉頭。
藍淮已經站不住了。他單膝跪下去，右膝磕在青玉石板上，發出令人心疼的一聲響。
霄淵聽見記憶裡的自己開口了。
“六百道打神鞭，換你一句實話。”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藍淮，為師再問你一遍，勾結魔族，屠戮同門，你認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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