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唯有匍匐在地上的小廝發出的抽泣聲。
藍淮把腳換了個上下，靴底重新踩實了腳下的人凳，連眼皮都沒往那小廝身上落。
那小廝的哭音效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以為藍淮沒聽清，於是又往前爬了半步，伸手想去夠藍淮的靴子。
屈雲岫的照影琴擋在了他面前。
小廝的手指蜷縮回去，不敢再往前一寸：“公子……公子，少爺快死了……他等不了了……”
藍淮終於把視線從展臺上收回來，垂眸看了他一眼。
“他讓你來的？”
小廝拼命點頭：“是，是少爺讓奴才來的。少爺說，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就是放你走，說他那時候不懂事，說他……”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藍淮打斷了他，聲音不緊不慢，“我還說過，此生此世，永生永世，再不相見。”
小廝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公子，可是少爺他真的要死了……”
“每個人都會死。”藍淮靠回椅背，“他死得早一點，與我何干？”
小廝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藍淮的語氣裡沒有恨，沒有痛快，甚至沒有嘲諷，就是單純地不關他的事。
那小廝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就在這時，拍賣師繼續道：“三百萬第三——”
“三百五十萬！”
施雲澤的聲音從隔壁包間傳出來，帶著一種崩潰的嘶啞。
整個三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三百五十萬靈石。
藍淮挑了挑眉。
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施雲澤身上的靈石，他大致算過，兩百多萬已經是極限了，而且天道本源並非取之無盡用之不竭，再多，施雲澤拿不出來。
除非......
施雲澤的包間裡，氣氛比藍淮那邊還要壓抑。
施雲澤跪在地上，拉著霄淵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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