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此生此世，再不相見。”
最後一句話落下去，屋子裡靜得能聽見所有人的心跳。
蕭母捂住了嘴，眼淚無聲地湧出來。
蕭父閉上了眼睛。
蕭則沒有說話。
他的臉還朝著窗戶，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他忽然笑起來。
笑聲不大，斷斷續續的，像是什麼東西碎了之後被人踩在腳底下碾。他笑著笑著就開始咳，咳出來的血濺在枕上，他也不去擦。
“他說得對，”蕭則道，“他說得對，是我...是我先對不起他的。”
蕭母撲過來抓住他的手：“則兒，別說了，別說了，娘去求他，孃親自去求他——”
“來不及了，”蕭則說，“母親，來不及了。”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床頭那排銀針上。
這是府醫帶來的，昨夜給他針灸用的，還沒有收走。那些銀針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布包上，針尖在晨光裡閃著細碎的光。
蕭則伸出手，拔了一根。
“則兒？”蕭母愣住了，“你要做什麼？”
蕭則攥著那根銀針，把它舉到眼前看了看，然後忽然笑了。
恍惚回到了與藍淮在一起習劍看書時的，少年時的模樣。
“我的先天病灶，連我自己不知道，他為我壓了這麼多年，”他說，“取心頭血啊，是不是往自己心口扎三寸？”
屋子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蕭則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一個瀕死的人。
“十年。”
“我的師弟，不知道該有多疼。”
他捏著銀針，慢慢地把針尖抵在自己的心口上。
蕭母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則兒！你瘋了！你要幹什麼——”
“我想知道，”蕭則說，“我想知道他到底有多疼。”
針尖刺進去了。
銀針細如毫髮，刺入皮肉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可蕭則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像被人從裡面狠狠捅了一刀。
他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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