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無咎感覺到那隻手的僵硬，嘴角扯開，混著碎石子，笑得猙獰而得意。
“怎麼，怕了？”紀無咎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殿下的人你也敢動？你一個凡修，拿什麼跟神界太子鬥？你今日辱我多少，來日我必百倍——”
他的話沒有說完。
藍淮突然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
“施、雲、澤......”
紀無咎的後脊躥過一股寒意，比方才被按進碎石裡時更甚。
“你......”他的聲音哽了一下，“你沒聽見嗎？我說的是神界太子施雲澤！殿下——”
“呵。”
藍淮發出了一聲輕笑。
然後他五指收緊，攥住了紀無咎的頭髮，把他的臉從碎石裡拽起來。
紀無咎的頭皮被扯得發麻，斷裂的鼻樑在碎石上拖出一道血痕。他被迫仰起臉，從腫脹的眼縫裡看著藍淮。
那雙眼裡翻湧著的，是比恨更深的東西。
“你是施雲澤的人？”藍淮咂摸著這個名字，“嗯？”
他恍惚想起了，前世應都城的廝殺，父母倒下去時飛濺的血。
還有那些天兵的面甲。
有一張面孔，和此刻被他攥在手裡的人重疊在了一起。
藍淮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原來前世，殺我父母的人裡，有你啊。”
話音落下，他扯著紀無咎的頭髮，踏碎幻境。
“沒事，我連你主子，一起打。”
說罷，幻境被撕開，萬鬼嘶吼著從裂縫中湧出，天光從頭頂灌進來。
藍淮沒有停，提著紀無咎繼續往前踏去。
腳下掠過山川河流，掠過千里沃野。
而一個凡修手裡，攥著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族。
......
玄衍城。
天色剛亮，城門外的早市已經開了。賣炊餅的老陳剛把第一籠餅擺上攤子，賣菜的劉嬸正和隔壁攤子的張屠戶為三文錢的差價拌嘴。
然後，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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