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夜將長戟往旁邊一橫。他渾身上下的戰紋開始發出更強烈的光芒，光芒沿著他的手臂蔓延到長戟上，整杆長戟都被染成了暗金色。
“區區凡人也敢與殷將軍動手！”一個天兵扯著嗓子，“你等著，我們殿下不會放過你！殿下馬上就會親率神部大軍，來拘捕你！”
那聲音尖利刺耳，既像是在給殷夜助威，又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藍淮沒有回頭。
這個態度徹底激怒了那個天兵。他往前跨了一步，銀甲上沾著的雨水簌簌往下落。
“你聾了嗎！”他吼道，“你知道你在跟誰作對嗎？站在你面前的，是神界戰神！你知道殷將軍當年屠滅上古兇獸檮杌的時候，你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還沒出生呢！”
“更別說我們殿下了！太子殿下天道親子，天命所歸，這次下界歷劫不過走個過場。等殿下功德圓滿，重返神界，那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位！你算什麼東西？一個下界的凡人，也敢對神族亮劍？”
他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四濺，臉上泛著亢奮的紅光：“我告訴你，殿下最恨的就是你們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我們殿下會讓人剜了你的眼珠，掛在腰帶上當裝飾！”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等著藍淮的反應。
藍淮沒有任何反應。
那將領臉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猙獰。
“你會被掛在天門外的旗杆上，風吹日曬，一直到死！”
“你一個元嬰境，在凡人裡或許算個人物，”另一個天兵陰陽怪氣地說，“可在殿下眼裡，你跟那隻螻蟻沒什麼區別。”
藍淮還是沒有回頭。
雨更大了。雨水順著戮神劍的劍身往下淌，在劍尖拉成一道綿延不絕的銀線。
那個天兵被這沉默激得心頭火起。他握緊了手中的銀槍，嗓門又拔高了一個調：“怎麼，啞巴了？剛才不是挺能打嗎？我告訴你，你這種下界的凡人，殿下見一個殺一個！”
“說完了？”
藍淮微微側過頭。
風雨打在他臉上，碎髮貼在額角，露出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你們的太子，是指施雲澤麼？”
聲音落下的時候，橋面上的雨勢彷彿都緩了一瞬。
殷夜握戟的手微微收緊。
而那幾個天兵的表情，從叫囂到愕然，從愕然到驚疑，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時間。
最先開口的那個天兵喉結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去看殷夜的背影。
殷夜沒有任何表達。
那將領硬撐著拔高了聲調：“你、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諱？！”
“那是天道親子、天命所歸——”
“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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