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屈雲岫用十根手指，換來了他反抗紀無咎的時間。
藍淮把舌根抵在上顎，將那口湧到喉頭的酸澀狠狠壓了回去。
然後他抬起眼。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越過風雨，落在方才叫囂得最兇的那個天兵將領身上。
那將領被他這一眼看得後退了半步，銀靴在溼滑的橋板上蹭出一聲刺耳的尖響。他下意識去摸腰間的佩刀，手指卻抖得連刀柄都握不穩。
“你、你看什麼——”他的聲音拔得很高，高到破了音。
話沒說完。
藍淮的五根手指扣住那天兵將領的右手手腕，像鐵鉗一樣收緊。那將領的臉在一瞬間從紅潤變成慘白，又變成青紫。他張嘴想叫，聲音還沒從喉嚨裡擠出來，藍淮的手指已經開始發力。
一下。
十指被反向折斷，指節從掌背上翹起。
“啊————”
天兵發出一聲慘叫，骨頭碴子從好幾個方向戳穿皮膚，血順著藍淮的指縫往外淌。
三息後，那將領已經叫不出來了。他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往下癱。
藍淮把他的手從手腕開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捏碎。
十根手指全部捏碎之後，藍淮鬆開了手。
那天兵將領像一攤爛泥一樣摔在橋板上，兩隻手以極其詭異的角度耷拉著，十根手指全部指向不該指向的方向。他的眼睛睜得極大，嘴唇一張一合，發出嗬嗬的氣聲，什麼都說不出來。
血從藍淮靴底邊緣擠出來，在雨水裡洇開。
然後他轉身，看向剩下的那些天兵。
那些方才還笑得前仰後合、罵得唾沫橫飛的神族，此刻安靜得如同沒了聲帶。
方才笑得最大聲的那幾個，此刻臉色最難看，比他們身上的銀甲還白。有一個天兵的嘴唇張合了十幾次，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來，又幹又啞，碎得不成句子：“饒、饒命——”
藍淮的靴底踏過橋板上積著的雨水，每落下一步，就有一個天兵渾身一顫。那聲音極輕，靴底踩在水面上，啪嗒，啪嗒，可在那些天兵耳朵裡，這比九天驚雷還響。
路過一個副將身邊時，那人猛地往前一撲，額頭重重砸在橋板上，磕出一聲悶響。銀盔磕在鐵索上，磕出一個凹坑。他保持著磕頭的姿勢不敢起來，後腦勺對著天，後脖頸上全是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饒命！饒命！”他的聲音悶在橋板和他額頭之間，帶著哭腔，“我方才沒有笑——我真的沒有笑——”
藍淮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他提著戮神劍走進那群天兵中間，劍柄砸在一個天兵的手背上，指骨齊根斷裂，五根手指像五根麵條一樣垂下來。左手扣住另一個天兵的手腕，從手腕開始，一節一節地捏碎掌骨、指骨、指尖。
慘叫聲在索橋上此起彼伏。
藍淮一言不發。
風他走過的地方，橋板上留下一串血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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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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