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之誓。修真之人最重的誓約。以道心為引，以天意為鑑，一旦立下，若有違背，道心碎裂，永墮輪迴。
霄淵沒有給自己留任何退路。
蒼嵐派的弟子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所有人都覺得藍淮會心軟。
誰都知道前幾年藍淮是怎麼對霄淵的。這件事在修真界從來不是秘密。他追在霄淵身後追了那麼多年，喊了那麼多聲師父，所有人都以為，霄淵只要稍微低一低頭，藍淮就會回去。
現在霄淵低頭了。低得徹徹底底，把自己的道心都押上了。
藍淮還有什麼理由不回去？
藍淮垂下眼睛，看著霄淵箍在自己身上的那雙手臂。手臂上五道血槽還在往外滲血，白衣已經紅了大半。左肩骨節錯位，心脈裡的內息紊亂不堪。
可那雙手臂紋絲不動，穩得像是長在了他身上。
藍淮伸出手，在霄淵的手臂上方停了一瞬。
然後，在眾人的目光下，一根一根地，把霄淵的手指從自己身上掰開。
霄淵眼底的光閃了閃，倏地熄滅了。
藍淮站直了身體，低頭看著跪在碎瓷裡的霄淵
“霄淵。”
他開口。
“你怎麼才能死心？”
霄淵的肩膀猛地一顫。他沒有說話，但他那雙向來清冷淡漠的眼睛裡，此刻情緒翻湧。
就像是在乞求。
“你是不是覺得，”藍淮道，“道心之誓已經是最大的誠意了？你是不是覺得，你把修為和輪迴都押上了，我就應該感動？你是不是覺得，你肯低頭，就是給了我天大的面子？”
他頓了一下。
“霄淵，你修了一千多年的道，修得連怎麼做人都忘了。”
門口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蒼嵐派弟子中有人的手已經按上了劍柄，可沒有人敢動。
藍淮沒有理會任何人。
“你不是喜歡立誓嗎？”
話音落下，一道血光從他掌心瀰漫而出。那道紅光從他掌心的傷口裡湧出來，沿著他的手臂往上蔓延。
“我藍淮，以魂為引，以血為鑑。”
霄淵的瞳孔驟縮，猛地伸手去抓藍淮的手腕，可藍淮還是避開了。
藍淮沒有停，掌心的血光越來越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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