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來一次，你還會去殺他麼？”
藍淮沒有猶豫。
“會。”
這個字落在地上，和那些銀杏葉一樣乾脆。
屈雲岫沒有問他為什麼。沒有問屈子澄做了什麼，沒有問那一劍刺下去的時候藍淮在想什麼，沒有問這麼長時間藍淮是怎麼把這個秘密嚥進肚子裡、一個字都沒有跟他提過的。
他只是問了一個假設。
藍淮給了他一個答案。
屈雲岫笑了一下，很淡，嘴角只是微微揚起，連眼底的薄冰都沒有化開。可那笑意是真實的，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一個早就知道的結果。
“好。”
他說。就一個字。
藍淮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準備好了所有的可能。屈雲岫震怒、失望、拂袖而去，或者更可怕，沉默、剋制、不說一句重話但從此疏遠。
他甚至準備好了失去這個人。
就像他今天遠離霄淵的道心之誓一樣，乾淨利落，不留餘地。
可屈雲岫說“好”。
“你不問別的？”藍淮的聲音有些發澀。
屈雲岫沒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尖拂過藍淮耳側一縷被血黏住的碎髮。
“你想讓我問什麼？”他的聲音很平，“問你為什麼要瞞我這麼久？問你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問你把我當成什麼人？”
他收回手，將指腹上那一點血跡在袖口內側慢慢蹭掉。
然後，浮玉君抬起眼。
“屈子澄該死。”
藍淮一愣。
“什麼？”
屈雲岫道：“凡是讓你煩心的，都該死。”
藍淮忽然覺得嗓子眼堵了什麼東西。
“他是你弟弟。”
屈雲岫沒有絲毫猶豫：“是。”
“......你不覺得我瞞你太久？”藍淮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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