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雲岫的指尖還停在藍淮下頜那道血痕上，溫度從皮膚滲進去，燒到他的五臟六腑。
原來被人愛可以是這樣一種感覺。
不是霄淵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一般的低頭。
是屈雲岫說，閉關，一直到死。
是屈雲岫說，我會替你備一份厚禮。
是屈雲岫說，你這麼做，自然有你的道理。
藍淮感覺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死了，額頭抵在屈雲岫胸口。
前世屈雲岫閉關的時候，就是三十歲。
然後他再也沒有出來。
藍淮攥著屈雲岫衣襟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他將臉從對方胸口抬起來，盯著屈雲岫的臉看了片刻。依舊是那張溫潤如玉的皮囊，眉眼清俊，神色從容，看不出半分病態。
可藍淮的目光像一把刀，一寸一寸地在他臉上刮過去。眼底有沒有發青？唇色有沒有發白？靈息有沒有滯澀？
屈雲岫被他看得微微一怔。
“淮兒？”
藍淮沒有應他。他一把扣住屈雲岫的手腕，指尖搭上脈門。屈雲岫的經脈寬闊平整，沒有阻滯，沒有淤塞，沒有任何走火入魔的跡象。
藍淮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沒有。什麼都沒有。可前世屈雲岫就是閉關之後死了，死得無聲無息。
“淮兒。”屈雲岫的聲音把他拽了回來，“你在查什麼？”
藍淮沒有回答。他鬆開屈雲岫的手腕，抬起眼睛，目光直直地盯進屈雲岫的眼睛裡。
“雲岫哥。”
“嗯。”
“你現在就答應我一件事。”
屈雲岫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藍淮的聲音發緊：“不管發生什麼，不管以後我去了哪裡、做了什麼、跟誰在一起，你都不許閉關。”
屈雲岫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藍淮沒有放過那一瞬間的變化。他上前半步，手指重新攥住了屈雲岫的衣襟，攥得比之前更緊。
“你聽見了沒有？”
屈雲岫看著他。
“不許閉關。不許把自己關在洞府裡。不許不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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