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淵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淮兒——”
“別叫我！”藍淮猛地抬手，一掌拍在霄淵的胸口上。
這一掌怨力裹挾著掌風，結結實實地打在霄淵的心口。霄淵的身體猛地一震，一口鮮血從喉嚨裡湧上來，順著嘴角往下淌。
但他還是沒有鬆手。
他的嘴角掛著血，白衣上斑斑點點全是紅的，左肩的骨頭歪了一個微小的角度，手臂上五道血槽還在往外滲血。可他箍著藍淮的那雙手臂，穩得像是鐵鑄的。
修了一千多年無情道的霄淵仙尊，此刻像一條被主人踢了無數次卻仍然不肯鬆口的狗。
“鬆開！”藍淮道。
他的語氣中沒有情誼，沒有怨恨，唯有無盡的厭惡與疲憊。
霄淵沒有松，只是道：“你恨吾。”
“我不恨你。”藍淮打斷了他。
聲音裡不帶任何情緒。
“我恨過你，恨了好多年。恨你偏心，恨你絕情，恨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藍淮道，“但現在我不恨了。”
霄淵一頓。
“恨也是要花力氣的，”他說，“我不想再在你身上花任何力氣。”
但他箍著藍淮的手沒松。
“你為什麼不鬆手？”藍淮問道。
這幾句話落下，霄淵只感覺自己的手指連著心口都在疼。
但他還是死死地箍在藍淮身上，靈力還在往藍淮體內灌，溫熱綿長，像是不要命一樣地往裡送。他的左肩錯了位，手臂上五道血槽深可見骨，心口捱了結結實實的一掌，內息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可他輸送靈力的那隻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還元草的事，”霄淵開口，聲音因為內傷而有些發啞，“不重要了。”
藍淮的身體僵了一瞬。
“你說什麼？”
“還元草，”霄淵重複了一遍，“不重要了。就算你不承認是你拿的，也沒關係。吾不問了。吾只求你…回萬劍鋒。”
藍淮一愣。
“你到底在說什麼？”
霄淵的臉近在咫尺。那張清冷了一千多年的臉，此刻狼狽得不像樣子。嘴角掛著血，眼底是青灰的，眉心那一點蓮印暗淡無光，束髮的緞帶不知道什麼時候散了，頭髮披散下來，凌亂地搭在肩上。
其實藍淮一直都知曉，還元草這件事，就算拿出證據來，蒼嵐派這些人也不會信他。
因為重要的不是還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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