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師弟，徐師兄受傷了，你快看看——”
施雲澤微微偏頭，目光從那幾個面露喜色的蒼嵐派弟子身上略過。像風拂過路邊的草芥，看見了，但不在意。
“是啊，”他溫聲道，“我來看看你們。”
語氣還是那個語氣，溫柔如春風。可不知為何，那幾個原本要撲上來的弟子腳步一頓，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攔住了。
領頭的弟子趙衡，他拖著一條傷腿，一瘸一拐地迎上來，抓住施雲澤的手，眼裡全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施師弟，你能進來，是不是外面的雨停了？神族的追兵——”
“沒停。”施雲澤輕描淡寫地說，“追兵也還在。”
趙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勉強掛住：“那、那你是怎麼進來的？你靈核還沒完全好，怎麼能冒險——”
“趙師兄。”施雲澤打斷了他。
天道之子低下頭，從袖中慢條斯理地取出一塊帕子，開始擦拭被趙衡碰過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得極仔細，極認真。
趙衡的笑容僵在臉上。
客棧裡安靜得能聽見雨水從屋簷滴落的聲音。
“你們知道，有件事情，我一直不滿意。”施雲澤忽然開口。
幾個蒼嵐派弟子面面相覷。
施雲澤繼續道：“藍家給蒼嵐派斷供以後，你們能拿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差勁了。”
蒼嵐派弟子們的臉上都露出了怪異的表情。他們看著施雲澤臉上的嫌惡，似乎第一天認識他。
施雲澤道：“靈石越來越劣質，靈藥品級一天不如一天，連那口靈泉的水質都變淡了。我泡個澡都覺得沒以前舒服了，你們知道嗎？你們知道我為了從這一堆破爛裡挑出能用的東西，花了多少心思？”
他的手在空中輕輕畫了一個圈，把整間客棧、把所有人，都圈了進去。
“若只是這樣也就罷了，但你們這群廢物，讓我的靈核在你們眼皮底下，被活生生的剝了。我要你們有什麼用？”
蒼嵐派的弟子顫抖著嘴唇：“施師弟，你怎麼這麼說？是不是有人威脅你，你是不是被…奪舍了？”
他要上來攙扶施雲澤，被施雲澤抬手打斷。
“不用碰我，我很清醒。你們不過是些凡修。血脈平平，資質一般，一輩子也就那樣了。我和你們不一樣。我生來就該站在頂端。蒼嵐派不過是我的墊腳石，而你們——你們連石頭都算不上。要說真正對你們好的，也就被你們趕出門派的藍淮了。可惜，他也不要你們了。”
他低頭整了整自己腰間的青玉佩，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那塊成色極好的玉。
“這些年，我裝純良裝得好累。你們對我最多算是墊腳石縫裡長出來的青苔。滑腳，硌眼，但是——無足輕重。”
那個女弟子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受傷的男弟子終於忍不住了，攥著拳頭就要往前衝。
施雲澤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眼角餘光掃過來，輕描淡寫地落在那男弟子身上。
那男弟子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腳底生了根似的，怎麼都邁不出那一步。
“你……”趙衡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你從來就沒有……把我們當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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