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蕭裁雲等人被魔族將士捆起來，羈押到一邊。
山腳的無人之處，謝臨淵把藍淮從自己懷裡撈出來一點，拿袖子去擦他臉上的眼淚鼻涕，動作笨拙得要命。銀甲袖口硬邦邦的，蹭得藍淮臉上一道紅印子。
藍淮也不躲，就那麼仰著臉讓他擦，眼睛和鼻尖都是紅的，像一隻剛找到家的小貓。
“你別拿盔甲蹭我，”藍淮聲音還啞著，伸手拍開他的袖子，“好疼。”
謝臨淵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穿著甲。他開始手忙腳亂地卸甲，扣帶解了兩下沒解開，乾脆用了蠻力，啪的一聲把胸甲扯下來丟在地上，然後是肩甲、臂甲，叮叮噹噹丟了一地。
藍淮看他那副著急的樣子，忽然就笑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沒幹，嘴角就彎起來了。
“你快把我嚇死了，你還笑。”謝臨淵總算把自己從那一身鐵殼子裡剝出來，裡頭只剩一件玄色中衣，領口鬆垮垮地敞著。他伸手把藍淮的臉捧住，拇指去擦他睫毛上掛的那顆淚珠，擦完了也不撒手，就輕輕捧著。
“藍小淮，你是不是感覺我好欺負啊？我一口就能咬哭你，你信不信？”
藍淮沒說話，抬手握住謝臨淵的手腕，把他掌心貼在自己臉頰上。謝臨淵的手很熱，握槍磨出來的薄繭蹭在皮膚上，帶著一點粗糙的溫度。
藍淮垂下眼睛，睫毛在他掌心裡掃了一下 。
謝臨淵被他掃得心都軟了，另一隻手把他往懷裡帶。這回沒有盔甲隔著，藍淮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透過中衣傳過來，帶著一點皂角的氣味，乾淨的熟悉的味道。
謝臨淵下巴抵在他頭頂，手指繞到他腦後，把他歪歪斜斜的發冠取下來。墨髮沒了束縛，滑過謝臨淵的手指，落在肩上。
“藍小淮，我剛才在外面，好像聽見有人喊了聲什麼。”
藍淮的身體僵了一瞬。
謝臨淵感覺到了，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揚了幾分。他把藍淮從懷裡撈出來一點，藍淮的眼睛還紅著，鼻尖也紅著，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整個人看起來又軟又好欺負。
“你喊的什麼來著？”謝臨淵歪了歪頭，高馬尾隨著動作墜到一邊，桃花眼裡全是促狹的光，“我聽著像是‘夫君’？”
藍淮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
“我沒喊。”他把臉扭到一邊。
“你喊了。”謝臨淵追著他的臉繞過去，非要看他眼睛，“千真萬確，我兩隻耳朵都聽見了。我爹也聽見了，外面三千魔族將士也聽見了，連蕭裁雲都聽見了。你看他被押走的時候那個表情，他肯定想，這人怎麼喊‘夫君’喊得那麼好聽。”
“謝臨淵。”藍淮轉回頭瞪他，眼睛雖然還紅著，但那股清冷的勁兒已經回來了一半，“你是不是想打架。”
“打不過你。”謝臨淵承認得理直氣壯，然後又笑起來，“但是藍小淮，你喊都喊了，不能不算數。”
他把藍淮的手捉起來，翻過來，掌心朝上。然後他自己的手覆上去，十指從藍淮的指縫裡穿過去扣住，像是一隻大型犬把爪子搭在主人手心裡。
“你答應過我。”謝臨淵說這話的時候忽然不笑了，桃花眼裡的戲謔退下去，露出底下的認真來，“你說等我回來，你就給我一個交代。這個交代還算不算數？”
藍淮垂下眼睛，看著兩個人扣在一起的手。
謝臨淵的手很熱，掌心乾燥，覆在他手背上像是蓋了一層厚實的毯子。
“算數。”藍淮的聲音很輕，“一直算數。”
謝臨淵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看著藍淮低垂的睫毛，看著那張清冷精緻的、讓整個皎淵大陸都不敢直視的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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