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衡閉上了眼睛。
他想，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不是揹著施雲澤翻了三座山，而是藍淮走的那天，他沒有去送。
這麼長時間，蒼嵐派的人連一個歉意的眼神都沒有給他。
趙衡後悔的是這個。
電光落下來了。
紫金色的光觸及他的身體。
碎石飛濺，青石磚被炸出一個焦黑的深坑，只剩一灘碎片。
天道神雷第三次轟鳴。
這一次，雲層中的紫金色比前兩次更加濃烈，電光在雲隙間遊走，像是無數條金色的毒蛇在吐信。
與此同時，草坡上，藍淮感覺自己的頭皮發麻到又攀升了一個層次。他偏過頭，看向謝臨淵。
謝臨淵的腰比上一次還有力量了，短短幾息的時間，他就有些受不住了。
“別跑”謝臨淵的聲音微啞，抵著藍淮的額頭，“藍小淮，再跑我就化形了。”
藍淮的呼吸已經徹底亂了。他的眼尾泛著紅，睫毛上掛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嘴唇被吻得發紅發腫。
“謝臨淵。”他的聲音啞而穩。
“嗯。”
“你如果今天把我弄暈了，”藍淮一字一頓，“我就三天不理你。”
謝臨淵愣了一下，然後俯下身，把臉埋進藍淮的肩窩，笑了起來。
“那我等著。”他說，然後低下頭，嘴唇貼上了藍淮的鎖骨下方，“但現在主動權在我手裡，你現在不能分神。”
他的手掌覆上藍淮的後腰，一股魔息從他的掌心渡入藍淮的經脈，“我把魔息渡給你，我們魔族的功法，有助於享受極樂。”
藍淮的瞳孔微微放大。
魔息入體的感覺很奇怪，酥酥麻麻的、像是無數細小的電流在經脈裡遊走。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指尖在謝臨淵肩頭留下了幾道淺白的褶皺。
謝臨淵的渡氣還在繼續。
魔息從後腰的穴位進入，沿著經脈一路往上，經過脊柱兩側，到達肩胛，再分散到四肢百骸。藍淮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怨力與魔息交融，如冰水倒進了滾油裡，炸開一片灼燙的漣漪。
他咬住下唇，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聲音死死壓在喉嚨裡。
謝臨淵抬眼看著他那副強撐的樣子，喜歡和愛意幾乎要從眼睛裡溢位來。但他的手掌穩穩地貼著藍淮的後腰，渡氣的節奏沒有絲毫紊亂。
“藍小淮。”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哄一隻炸了毛的貓，“我愛你。”
客棧內，第三道神雷蓄勢待發。
施雲澤周身紫金電光縈繞，衣袍無風自動。腳下的青石磚已經承受不住那股威壓，以他為圓心裂開一圈蛛網般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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