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滄溟一路把他拖到正堂，往地上一丟。
正堂裡的人齊刷刷回過頭。
屈雲岫正坐著，手裡端著茶盞。太守坐在下首，正在彙報城中糧草儲備。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嶼身上。
太守手裡的茶盞“咣噹”一聲掉在地上，茶水濺了一地。
屈雲岫端茶的手微微一頓，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溫和的表情，只是那溫和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正堂裡安靜了整整五息。
江嶼跪坐在地上，襦裙散了一地，銀線流蘇在燭光下閃閃發亮，溼發還沒幹透，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沾滿屈辱的臉有一種別樣的好看。
江嶼閉著眼睛，如果可以，他真想原地飛昇，離開這個荒唐的世界。
太守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乾咳兩聲，彎腰撿起茶盞，賠笑道：“這、這衣裳……好像是小女新做的……怎麼……”
他的目光飄向應滄溟，對上那雙微含笑意的眼睛，立刻識趣地閉上了嘴。
屈雲岫看應滄溟：“他衣服呢？”
應滄溟往旁邊的柱子上依靠，道：“破了，髒了，穿不了了。太守府沒有多餘的男裝。”
“所以就給他穿女......”屈雲岫盯著江嶼。
應滄溟說：“這可不是我逼的。他自己選的。我讓他二選一，要麼穿這個，要麼光著。”
江嶼猛地睜開眼睛：“你那是二選一嗎？你分明就是——”
“我沒給你選擇？”應滄溟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你說，我有沒有說你可以不穿？”
江嶼張著嘴，說不出話。
應滄溟的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卻是赤裸裸的惡意。
屈雲岫端著自己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水面上的浮葉，目光從應滄溟臉上掠過，又落在江嶼身上，神色溫和依舊，只是那雙眼睛裡多了一絲若有所思的意味。
江嶼重新閉上眼睛。
他現在只想死。
但他死不了。手腳被捆著，靈力被封著，身上穿著女人的裙子，跪在一群陌生人面前，被他們像看猴戲一樣圍觀。
江嶼深吸一口氣，用盡此生最大的剋制力，緩緩開口：“……能不能給我一件正常的外袍？隨便什麼都行。”
應滄溟歪頭看他，似乎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
“不行。”他說。
“為什麼？”江嶼咬牙切齒。
應滄溟指了指他身上的裙子：“你穿這身挺好看的。換什麼換。再說了，你不是俘虜嗎？俘虜有什麼資格挑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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