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冰魄，魔界庫裡有一顆。當年北冥玄境的主人輸給我的，品相極好，一直擱在庫房裡落灰。”
“還有南疆涅盤木，”謝琢道，“魔界庫裡也有一段。當年南疆不死火山噴發，魔界遣人取回來的，十年一寸，那段足足三尺長，夠他死八回再活八回了。”
靜室裡安靜了三息。
“爹，你竟然還有我不知道的好東西？！”謝臨淵抓狂道。
謝琢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看了謝臨淵一眼，“你爹的底牌是你能猜到的嗎？你小子，你平時順你爹私房錢夠多了，要是真的都告訴你，我養老金是不是都要沒了？”
謝臨淵嚷嚷：“切，等我回去告訴母親！”
藍淮卻鬆了半口氣。他的肩膀微微往下沉了一寸，線條柔和了一瞬，隨即又繃緊了。他看向謝琢，等著他說下去。
謝琢對上藍淮的目光，那點悠然的笑意淡下去幾分。
“前兩樣，都在魔界，我叫人取來便是。但第三樣，幽冥渡的忘川水，”他頓了頓，“這東西魔界沒有。忘川水離了幽冥渡三刻即散，存不住，帶不走。只能現取現用。”
他停了一下。
“所以，北海冰魄和南疆涅盤木，你們不必跑。但幽冥渡，藍淮，你得親自去一趟。”
藍淮沒有半分猶豫，點頭道：“我去。”
謝琢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月光從藍淮身後照過來，將那副眉眼襯得愈發清冷，哭過的眼尾還泛著紅，可那雙眼睛裡的決絕半分未減。
這孩子，有膽色。有擔待。有情義。長得好，性子也好——越是這種時候越能看出一個人的底色，藍淮的底色是淬過火的鐵，軟的時候能哭得渾身發抖，硬的時候天塌下來都敢扛。
配他那個傻兒子，說句不好聽的，是他兒子高攀了。
謝琢清了清嗓子，趕緊把這個念頭按下去。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謝叔。”藍淮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鄭重，“北海冰魄和南疆涅盤木都是魔界的珍藏，晚輩無以為報，此恩——”
“誒，”謝琢抬手打住他，“別說那些。”
藍淮頓了頓，認真道：“等此事了結，晚輩定當登門拜謝。謝叔有什麼要求，晚輩萬死不辭。”
謝琢抬了下手：“欸，嫁進……”
話一齣口，謝琢驟然意識到了什麼，硬生生把這句話吞回去半截。
謝臨淵警覺地盯著他：“爹，你想說什麼？”
謝琢用一聲劇烈的咳嗽把那半句話徹底嚥進了肚子裡。咳完，他整理了一下衣襟，重新端出魔尊的威嚴表情。
“…加進一個條件，等事情解決了，帶我去藍家坐坐，見見你父母。”
謝臨淵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把他爹塞進去。別人聽不懂，他從小在謝琢身邊長大，能聽不懂嗎？“見見你父母”的潛臺詞分明就是“把親事定下來”。他爹甚至不是在開玩笑，他爹是認真的。
“爹！”謝臨淵的尾音都劈了。
謝琢面不改色，甚至還衝藍淮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這事兒不急我們可以慢慢商量”的意味深長。
藍淮怔了一下。他隱約覺得謝琢這句話裡藏著什麼，但此刻他心裡裝的全是屈雲岫的生死、幽冥渡的兇險、那三樣東西能不能在七日之內湊齊，實在分不出多餘的精力去細究謝琢的弦外之音。他鄭重地點了點頭：“等雲岫哥醒了，晚輩一定帶他一起去向謝叔當面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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