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淵站在門外。
儘管儀容紛亂，但是依舊如霜傲雪，似乎永遠放不下那一絲傲氣。
藍淮站在門內，一隻手還搭在門框上，眉頭微微皺了下。
霄淵的發冠歪了，幾縷碎髮散落在臉側，眉間的八瓣紅蓮在月色下依然殷紅如血，但那副一向端正如霜的面容上，此刻多了一絲疲憊，還有一種他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的乞求和期待。
“淮兒。”他喚了一聲。
藍淮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謝臨淵從藍淮身後走出來。他看見霄淵的那一瞬，桃花眼眯了起來，眼底的張揚在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層冷厲的警惕。他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半個肩膀擋在藍淮前面。
“你來幹什麼？”謝臨淵厲聲道。
霄淵的目光從謝臨淵身上掠過，沒有停留，重新落回藍淮臉上。
“我聽說...屈公子出事了。”霄淵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生硬的關切，像是在說一句他很不習慣說的話，“你...需要我幫忙嗎？”
謝臨淵差點被氣笑了。他剛要開口，藍淮抬手攔住了他。
“謝臨淵，”藍淮道，“你先進去等我。”
謝臨淵轉頭看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情願，但對上藍淮那雙平靜冷淡的眼睛後，他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把包袱往肩上一搭，冷冷地瞥了霄淵一眼，轉身走回屋裡。
院子裡只剩下藍淮和霄淵兩個人。
月光把兩個人之間那三步的距離照得纖毫畢現。青石臺階上有一道裂紋，正好橫在兩人中間。
像是一條無聲的界線。
“仙尊，”藍淮聲音平和，“深夜來訪，為了什麼？”
霄淵聽到那個稱呼，眉心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藍淮，你非要如此生分嗎？”他的語氣依舊有些生硬，“為師——”
“霄淵仙尊，”藍淮截斷了他的話，“你已將我逐出師門，我已不是你徒弟。這個稱呼，還是不要用了。”
霄淵的臉色白了一瞬，但那隻懸在半空的腳落了下來，踩在那道裂紋上，越過了那條界線。
“那日是....吾一時氣話。”他像是在用極大的力氣才能把這些話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在蒼嵐派這麼多年，你我的情分，不是帝尊能比的。”
藍淮看著他，沒有說話。
月光照在藍淮的臉上，那張清冷精緻的面容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這種平靜讓霄淵心裡莫名地發慌。他寧願藍淮對他發火，對他哭，對他質問，也比現在什麼表情都沒有要好。
“淮兒，”霄淵壓下心底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吾知道你在外面受了很多苦。你若是願意回來，吾可以……”
“不必了。”藍淮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晚輩還有要事在身，若仙尊沒有別的事，晚輩先行告退。”
他說完，微微頷首，轉身便要往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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