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能捅刀子。
“藍淮，”施雲澤的聲音從裂縫裡漏出來，帶著一種瀕死的癲狂，“你哭什麼？”
藍淮沒有回答他，把屈雲岫往懷裡又摟緊了一分。
施雲澤看見了屈雲岫垂落的那隻手，看見了那張慘白的臉。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他死了啊。”
藍淮的肩膀猛地一抖。
“真的死了，”施雲澤歪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屈雲岫的臉，“我早說了，神魂俱滅，什麼都沒有了。嘖嘖，屈雲岫，浮玉君，何等風光霽月的一個人，最後死在地牢裡，死得這麼難看。”
“閉嘴。”藍淮的聲音很低。
施雲澤當然不會閉嘴。他扒著裂縫的邊緣，明知道逃不掉，卻還要回頭咬最後一口。
“藍淮，你想不想知道，”他緩緩道，“上輩子屈雲岫到底是怎麼死的？”
藍淮沒有動。
“你以為他是走火入魔死的？”施雲澤笑了一聲，“是，沒錯。但你有沒有想過，他一個修真界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為什麼會走火入魔嗎？因為他吃醋啊！他想不開啊！未來堂堂的屈家家主，為愛走火入魔，不治而死。修真界的人茶餘飯後都特別愛嚼這個舌根，浮玉君因為弟弟和藍淮訂了婚，活活氣死。多好笑啊，簡直蠢到家了。屈雲岫一輩子的名聲，因為喜歡你毀了。”
他的聲音變得輕柔起來。
施雲澤看著藍淮的眼淚，臉上的痛快和愉悅越來越明顯：“難受嗎？我告訴你個更讓你難受的——”
他頓了頓，“你知道我前世屠了屈家後，發現了什麼嗎？”
施雲澤的聲音從裂縫裡漏出來，帶著絲殘忍。
藍淮沒有抬頭。
他把屈雲岫箍在懷裡，下巴抵在屈雲岫的發頂，眼淚還在往下掉，一顆一顆，砸在屈雲岫已經散開的髮間。
施雲澤也不在乎他有沒有在聽。
“屈雲岫走火入魔之後，屈家人當然查過。屈雲岫是唯一的嫡出，還是長子——大公子突然就死了，屈家人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尤其是那些擁護屈雲岫的族老，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屈子澄。畢竟屈子澄搶了屈雲岫的婚約，這件事屈家上下誰不知道？那些族老人老成精，知道他是想借你家的財力，一個個門兒清。他們查了很久，查得屈子澄那段時間寢食難安，就差沒跪在祠堂裡賭咒發誓了。”
施雲澤的眼神變得幽深起來。
“可是後來，族老們突然不查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藍淮的呼吸停了一瞬。
施雲澤看到了那一瞬的停頓，笑得更加愉悅。
“而且，你有沒有想過，藍淮，屈家只有屈雲岫是嫡出，他死了，就要在庶子裡選。而庶子裡，除了屈子澄，底下還有好幾個。屈子澄排行老二，底下的老三老四老五，雖然庶出，但也不是不能用。為什麼偏偏是屈子澄最後當家主？藍家的財力確實是一部分原因，可屈家好歹是千年世家，難道真就缺那點銀子？”
施雲澤的眼睛在裂縫裡亮得瘮人。
“因為屈雲岫從頭到尾都在佈局啊！”
施雲澤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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