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那麼大，”藍淮的聲音很輕，“到底誰抽走了我的地魂？”
“我不確定。”屈雲岫的聲音低下去，“但抽走你地魂的人，一定是能接觸到神界核心本源的存在。尋常神官做不到這種事，至少得有...神君以上的位階。”
藍淮抬眼看他，燭火在那雙鳳瞳裡微微跳動。
“那你覺得，施雲澤做得到嗎？”
屈雲岫沒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簾，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搖頭：“施雲澤雖然位尊，但他到底年歲不足，還遠沒有那個能力剝離他人的地魂。況且，地魂被抽走，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你前世的命數，早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經被動了手腳...那不是施雲澤能做得到的。”
藍淮：“你是說，抽走我地魂的人，可能不是施雲澤？”
“我也不知道。”屈雲岫抬起眼，目光沉沉地望著他，“一切都只能是猜測。”
藍淮的呼吸微微一窒。
屋外的風似乎更大了些，吹得窗欞發出低低的嗚咽聲。燭火跳了幾下，在牆上投出兩道交疊的影子，忽長忽短，分不清彼此。
屈雲岫伸手，輕輕覆上藍淮攥著他衣襟的那隻手。
“淮兒，你聽我說完。神界，我一定會陪你去。但現在的局勢，神族對我們敵意太重。殷夜上次領兵圍剿，若不是你師尊及時出手，我們恐怕已經摺在索橋上了。如今施雲澤被關在鏡墟里，天道正滿天下找他。我們這個時候出現在神界，簡直是自投羅網。”
藍淮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那就不讓他們認出我們。”
屈雲岫微微一怔。
“神界那麼大，總有辦法混進去。”藍淮的聲音平穩下來，那股子倔強的勁兒又浮上來了，“你不是說，需要什麼東西能遮掩我的氣息嗎？那就去找。修真界這麼大，總有能瞞過天道的寶物。我們去找，找到為止。”
屈雲岫看著他，那雙溫潤的眼底有什麼東西緩緩地、不可抑制地化開了。
他忽然低頭，把額頭輕輕抵在藍淮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你啊...你總是這樣，天塌下來你也要先踹一腳試試。”
藍淮沒有躲開，只是抬起手，環住了屈雲岫的後背
“天塌下來，我踹不踹得動，總得踹了才知道。”
屈雲岫聞言笑了一聲：“你啊。 ”
......
“藍淮？”
謝臨淵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密林深處的霧氣忽然往兩邊退開。那個摘下了頭套，白衣，墨髮，細腰長腿，鳳眸微挑——那張臉，謝臨淵閉著眼睛都不會認錯。
“藍小淮？”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往前邁了半步，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在——”
“謝臨淵。”
那人接過了他的話。
聲音也一模一樣。清冷，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上揚，尾音微微拖著，像是懶得跟人多說一個字。
可謝臨淵的後脊忽然竄上一股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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