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雲岫的吻從藍淮的眉心落下來，把自己全副的重量都壓在藍淮身上，卻又是收著力的，生怕多用一分力道弄疼了他。
藍淮被他箍在懷裡，胸口貼著屈雲岫的胸膛。心跳從兩個人之間傳過來，又快又重，像是要把這段時間所有沒有說出口的話都砸進對方的肋骨裡。
“淮兒。”屈雲岫的聲音帶著一點剛醒時特有的沙啞，“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人的命，可能不止一世？”
藍淮從他的懷裡微微抬起頭，看向屈雲岫。
屈雲岫的手指從他後頸慢慢滑下來，最後停在他腰側。
“我昏迷的時候，”屈雲岫說，“我的意識飄到了一些不該飄到的地方。”
藍淮想要看他的臉，但屈雲岫把下巴擱在他的額頭上裡，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我看見了一些東西。關於你。關於我的上一世。關於...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藍淮沉默了片刻。
“你聽過三魂嗎？”屈雲岫問。
藍淮依舊沒有應聲。
屈雲岫繼續說下去，聲音低而緩：“人的靈魂 分為三魂七魄。其中，天魂，是一個人的最高限。它決定了這個人能走多遠、能站多高。地魂，是一個人的最低限。它連著因果、連著輪迴、連著這個人在這世間欠下的每一筆債。人魂是天與地的融合，是這個人活著的、行走的、呼吸的軀殼。人魂會變，但地魂和天魂不會。”
“人死後，地魂會去地獄贖罪。那些生前欠下的、未了的、不甘的，都會在地獄裡一筆一筆地還。地魂受完了苦，人魂才會帶著天魂重新入輪迴。”
藍淮感覺到屈雲岫的全身緊繃了一下。
“從一些大能和神族的眼裡看，一個人的靈魂...是有標記的，無論他怎麼轉世，都能找到茫茫眾生中，到底哪個是他。”
聽到這句話，藍淮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個標記，決定了這個人在輪迴之中，能被多少人看到、能被多少人記住、能被多少人找到。”屈雲岫說，“它是一盞燈。讓眾生在輪迴的茫茫黑夜裡，認得出彼此。”
“但是，如果魂魄不全，這個標記就會被遮住。”
藍淮的手指微微收緊。
屈雲岫感覺到他收攏的力道，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他還能不能繼續聽下去。然後他繼續說：“被遮住之後，這個人的靈魂在輪迴之中，就失去了光。沒有人能找到他，沒有人能認出他。”
他忽然抬起頭，看著藍淮的眼睛。
“淮兒，你前一世，是不是氣運極差？”
藍淮抬眼看著屈雲岫，似乎透過他的目光，看見了前世那個含恨而死的浮玉君。
他驀然意識到，屈雲岫也重生了。
屈雲岫繼續道：“那些本該站在你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離開。那些本該屬於你的東西，一件接一件地落進別人手裡。你愛的人會為你而死，恨你的人反而步步高昇——這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麼，也不是因為你不夠好。是因為你的地魂，在你轉世之前，被人抽走了。”
藍淮邊聽著，邊咬了咬下唇。
屈雲岫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魂連著你的因果，連著你的最低限，也連著你的標記。地魂被抽走之後，你的靈魂在轉世之中，就變成了一盞被遮住了光的燈。沒有人認得你。你所遇到的每一絲氣運，都會在臨界處，莫名其妙地與你錯過。”
藍淮的手指已經攥緊了屈雲岫的衣襟：“雲岫哥，你想說，我前世那麼倒黴，是因為有人抽走了我的地魂？我的魂魄還不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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