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山第一個發出爽朗的笑聲：“功德？老子這輩子殺妖除魔、行俠仗義，少說也攢了幾百年的功德！這關簡直就是為我老趙量身定做的！”
他旁邊的幾個修士也跟著笑起來，紛紛附和：“我在宗門立了二百餘年的功德碑，上面刻的全是我的名字。”
“我年輕時鎮守北境邊境，斬殺妖魔數萬，這功德怕不是要亮瞎人眼。”
“老趙，你這些年幫凡人驅邪捉妖的事蹟我都聽過，這關你穩進前二十！”
就連一直沉默寡言的沈玉，此時也微微鬆了一口氣。他雖是青嵐宗少宗主，但自幼便隨父親四處斬妖除魔，積攢的功德在同輩中向來名列前茅，這關對他而言應當不難。
女修與老者對視一眼，也各自露出了釋然的神色。
他們都是活了幾百年的修士，就算修為不算非常頂尖，但漫長歲月中積攢的功德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一個人影忽然從人群中走出來，正是李玄通的同伴。
第一關試煉，因為李玄通瘋了，他抵不住罡風，差點喪命。若不是在最後關頭用了唯一一塊的保命符，現在恐怕早已經成了死屍。
他扶著幾乎精神失常的李玄通，惡狠狠地看著藍淮。
“我不知道你使了什麼手段，但這一關測的是功德，可不是什麼歪門邪道的手段能矇混過去的。”
聽了他的話，有人點了點頭。
他繼續道：“諸位想想，功德是活了幾百年、幾十年、日積月累、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東西。你活了多久，做了多少好事，幫了多少人，救了多少命，那些東西是實打實的，騙不了人。”
他的目光在藍淮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說了下去：“有些人天賦異稟，修為突飛猛進，這我不否認。但功德這東西，可不講天賦。你才多大？十七？十八？你這一輩子攏共才過了多少個年頭？就算你打孃胎裡就開始行善積德，又能攢下多少功德？”
人群中不免有人響起一陣低低的附和聲。
那人見有人應和，底氣更足了幾分，聲音也越發高亢起來：“諸位都活了大半輩子了，捫心自問，你們哪一個不是從十幾歲、二十幾歲過來的？那時候的你們，懂什麼叫功德？能救幾個人？能幫幾個人？我活了幾百年，不敢說功德無量，但至少問心無愧。這一關，我穩進前二十。至於有些人——”
他拖長了尾音：“年紀輕輕，修為突飛猛進，功德嘛...怕是連這功德臺的一角都未必能點亮。”
他沒有直接提藍淮的名字，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轉向了藍淮。
藍淮站在人群邊緣，面色平淡，像是沒有聽見那些話。但圍觀者們臉上的神色卻各有不同，有人露出同情的表情，有人帶著看好戲的期待，也有人默默搖頭，覺得這個少年確實要止步於此了。
一個年輕修士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他說得也沒錯啊，功德這東西確實需要時間積累...十七八歲能攢多少功德？總不能比活了幾百年的老前輩還多吧？”
“我覺得也是，”另一個修士壓低聲音附和，“他修為確實厲害，這我認，可功德這事...還真不是靠天賦就能贏的。”
“可惜了，我還挺看好他的。但這一關，怕是真要栽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趙鐵山皺了皺眉，想要開口替藍淮說兩句，卻發現自己確實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老者捻著鬍鬚的手也停住了，渾濁的目光落在藍淮身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只有藍淮依然安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落在功德臺上，像是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那人見眾人都在議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轉過身，大步朝功德臺走去。
“諸位，我先來試試，給你們探探路！”
他抬起腳，邁上了第一級臺階。石臺表面泛起一層極淺的金光，順著他的腳底向上升起，緩緩流過他的小腿、腰身，最後沒過他的頭頂。金光並不算強烈，但持續而穩定，說明他的功德確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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