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翻湧，腥風撲面。
趙鐵山虎口崩裂，血順著手指往下淌，他也顧不上擦，拼了命地往回撲。沈玉肩頭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霜華劍的劍身上已經裂開兩道。
兩人一動，一個掄錘砸向那怪物的側肋，一個劍走偏鋒削向它的後頸。可那怪物只是身形微微一矮，避開了要害，利爪方向不改，依舊直撲藍淮。
趙鐵山目眥欲裂：“小公子！！”
就在利爪距離藍淮面門不足半尺的剎那，藍淮微微偏了一下頭。
怪物的利爪擦著他的耳廓掠過，帶起的罡風削斷了他幾縷碎髮。
怪物的撲勢落了空，龐大的身體因為慣性往前衝了兩步，粗重的喘息從裸露的唇齒間噴出來。
趙鐵山的錘子砸在它的側肋上，將它砸得橫向踉蹌了兩步。沈玉的劍也隨之而至，劍尖從它的後頸刺入，又從咽喉前方穿出。怪物發出一聲悶嚎，龐大的身體晃了兩晃，終於化作黑煙消散。
灰霧暫時退開了幾尺。
趙鐵山撐著錘子大口喘氣，目光還死死盯著藍淮：“小公子，你沒事吧？”
藍淮看著他，語氣平淡：“沒事。”
趙鐵山看了看藍淮耳側那幾根被削斷的髮絲，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旁邊的修士們也已經陸陸續續靠攏過來。方才那怪物的撲擊被眾人看在眼裡，有人臉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李玄通的同伴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喲，你剛才不是很厲害嗎？在疾風峽裡抬手定砂，在功德臺上炸了整座臺子，怎麼到了殺業關，反而跟個木樁子似的杵在原地不動了？”
他抱著胳膊，歪著頭打量藍淮：“該不會……你方才那些本事，都是靠什麼邪門歪道裝出來的吧？功德臺炸了是因為你罪孽太深，青鸞寶鑑照出金光赤光是因為你用了什麼障眼法。現在到了殺業關，露餡了？”
趙鐵山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你放什麼屁！小公子方才只是沒來得及出手！”
那人嗤笑一聲，“我一個三歲的小侄女都知道蹲下去躲。他倒好，站在原地動都不動，跟嚇傻了似的。要不是你和少宗主及時趕到，他腦袋早就被那怪物削下來了。”
趙鐵山氣得臉漲通紅，提著錘子就要上前：“你他媽——”
“老趙。”沈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沈玉不知何時已經撕了半截袖子包紮肩上的傷口，臉色雖然因為失血而有些發白，語氣卻很平靜。
趙鐵山猛地轉頭看他：“少宗主！你也……”
“我沒說不信他。”沈玉的語氣很平靜，“我只是覺得，你現在跟他吵這些沒有意義。你浪費的每一分力氣，都只會讓這關更難走。”
趙鐵山看著沈玉肩頭還在滲血的傷口，終究還是閉上了嘴，只是把錘柄攥得更緊了。
那人見趙鐵山不說話了，更加得意：“怎麼樣，小公子？想好了沒有？你現在開口求我一句，我就幫你擋一頭。”
藍淮依然站在原處，目光平靜地落在前方那片翻湧的灰霧上。
他不出手，只躲，是他已經看出來了，現在這些妖怪，不過就是開胃菜。
等後面所有人的靈力都消耗得差不多的時候，真正的殺招才會開始。
所以，現在不顧一切動手的，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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