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驟靜。
藍淮的雙手在胸前合攏，十指交握，掌心相對。
然後，手掌向外翻開的剎那，地面猛地一沉，怨氣從四面八方湧入藍淮的身體。
他站在原地，墨髮在身後散開，眉眼間的邪氣越來越重。
“嗬——”
那頭怪物的後肢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龐大的身軀一點一點地往下矮。
“不...不可能......那些怨氣...是我的...是我吞了那麼多年的......”
藍淮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那頭怪物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裂隙中無數道怨氣同時被抽離出來，爭先恐後地朝藍淮掌心湧去。每抽離一道，怪物的身軀就縮小一分，從龐然大物變成猛獸，從猛獸變成人形，從人形變成一團模糊的黑影，最後——
什麼都沒有了。
藍淮合攏五指，將最後一絲怨力收入掌心。
身後一片死寂。
眾人從未見過這種功法，還沒從劇烈的震撼中反應過來。
“少宗主——”趙鐵山想說什麼。
“別出聲！”沈玉的額角滲出汗來，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道身影，喉結上下滾動。
趙鐵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瞳孔驟然收縮。
藍淮依然站在原地，墨髮在狂風中翻飛，碎髮下的面容比方才更加蒼白襯得他整個人既像是從深淵裡爬出來的修羅，又像是從九重天上墜落的神明。
“他...他到底......是什麼人？”趙鐵山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老修士撐著木杖站在人群最前方，渾濁的老眼一眨不眨地凝視著那道身影，忽然開口：“他要突破了。”
趙鐵山猛地轉頭看他：“突破？現在？在這裡？”
“怨力入體，反哺自身。”老修士的聲音沙啞而緩慢，“殺業關的一切怨氣，都成了他的養料。他現在體內的靈力已經遠遠超出了現在能承載的極限。”
“那他會怎樣？”
老修士沉默了一瞬：“要麼破境，要麼爆體而亡。”
李玄通的同伴站在人群邊緣，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好幾下。
藍淮站在原地，衣袍被那股翻湧的氣流吹得獵獵作響，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諸位，你們都看見了吧？”那人抬起手，指向藍淮的方向，“邪功！這絕對是邪功！哪家正道的功法能吞噬殺業化作修為？你們見過嗎？誰見過？”
沒有人回答。
“他自己都說了，那些怨氣是他的養料。這叫什麼？這叫以殺證道！這是邪道！正道修士的功德是靠行善積德攢出來的，他的功德是靠殺人殺出來的！青鸞寶鑑照出來的金光赤光，說到底是同一種東西——他殺人殺得太多，殺到連功德臺都炸了！你們還看不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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