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兒，你有沒有注意到他包紮傷口的手法？”屈雲岫道，“他用的那種繃帶，是靈蠶絲織的，遇血會自動收緊。市面上這種繃帶不便宜，一小卷要五十塊上品靈石。他撕了那麼長一截給自己包紮傷口。”
藍淮的眉梢微挑。
“還有他剛才生火的時候，”屈雲岫繼續說，“他翻出來的那幾塊火石，是五品的火龍石。尋常修士生火用普通火石就足夠了，火龍石那東西一般是拿來引燃高階煉丹爐的，他拿來點一堆篝火。”
屈雲岫看了藍淮一眼：“這個人身上帶的東西，比他表現出來的境界值錢得多。他修為不算拔尖，金丹中期，在試煉的人群裡排不上前列，可他隨隨便便掏出來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尋常修士攢一輩子也未必能攢到的。”
藍淮沉默了一會兒。
屈雲岫的聲音滿是戒備，“我沒有說他居心叵測。我只是想說，他這個人，比他表現出來的更復雜。”
藍淮點了點頭：“我知道。”
屈雲岫沒有再說話。他伸出手，輕輕握住藍淮擱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指腹貼著他的手背。
“淮兒。方才我說他身上的東西比他的境界值錢，那只是其一。其二，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要跟著你？”
藍淮沒有立刻回答。
“他說他要同行一段，理由是你救了他，他感激你，想幫你擋一擋暗處的麻煩。”屈雲岫的手指在藍淮手背上停住了，“可你剛才跟我說，他方才在石林裡替你擋那頭怪物的時候，像是一個受了傷的、靈力消耗過半的金丹中期修士，該有那麼快的反應嗎？”
藍淮偏過頭，隔著柱子的縫隙看了一眼火堆邊的沈玉。沈玉已經包紮好了傷口，正背對著他們坐在火堆邊，低著頭，像是在看火。
“他那一劍是提前算好的。”屈雲岫繼續說，“如果他的劍再晚半息出鞘，那頭怪物會先撞上你，再被他斬中。但他偏偏快那半息——為什麼？”
藍淮收回目光，看向屈雲岫：“因為他不是臨時起意。他早就知道那頭怪物會從那個方向撲出來。”
“對。”屈雲岫的聲音更低了幾分，“石林裡的霧那麼濃，連我都未必能在十步之外感知到怪物的氣息，他一個金丹中期，憑什麼提前知道？除非他早就知道那頭怪物的位置。”
藍淮的眉頭微微一動：“你是說，那頭怪物是他引來的？”
“我沒有證據。”屈雲岫說，“但這件事本身就有問題。而且，能引來怪物的法器，不是沒有，更何況還是器修為主的青玉門。”
火堆那邊傳來一聲噼啪聲，橘紅色的火光跳了一下，把沈玉側臉的輪廓映得忽明忽暗。他依然背對著他們，姿態放鬆，像是已經陷入了淺眠。
屈雲岫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在藍淮臉上：“還有第三件事。他說他父親是青玉門掌門，他是少宗主。青玉門...我聽說過。青玉門的鎮派之寶不是什麼霜華劍，是困仙鈴。”
藍淮的眉頭微微一動。
“困仙鈴，”屈雲岫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是青玉門開山祖師傳下來的靈器，能在三息之內張開一道困陣，將神魂與肉身同時禁錮在原地。此鈴不響不鳴，沒有鈴舌，是無聲的。他劍尾那枚銀鈴......”
藍淮替他接上了：“是障眼法。”
“對。”屈雲岫垂下眼，“按你方才給我敘述的，他特意在收劍入鞘的時候讓那枚銀鈴磕出響聲，就是想讓你覺得他身上的鈴鐺是劍鞘自帶的配飾，應當是他想你放鬆警惕。”
“但他袖中的那枚，或許有困仙鈴。”
火堆那邊，沈玉似乎換了個姿勢。他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像是要在淺眠中調整一個更舒服的角度。
“淮兒，他想用困仙鈴困住你。”屈雲岫道，，“他想把你的神魂禁錮住，然後拿走你身上的某樣東西。”
藍淮沉默了片刻。
“引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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