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沈玉鈴聲響起的同時，藍淮轉過身。
沈玉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將指尖的靈力收回丹田，面上依舊是那副蒼白而疲憊的模樣。
“藍公子。你聽......”
藍淮也聽到了。
石林深處傳來一陣野獸的嘶鳴。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黑影從石柱後方猛地撲出，直直朝藍淮撞去。
沈玉猛然拔劍。霜華劍出鞘的清鳴在石林間盪開，劍光如霜雪崩裂，在那道黑影撲到藍淮面前之前，斜斜地切入它的腰腹。
黑影發出一聲悶嚎，龐大的身體被這一劍帶得偏離了方向，重重撞在旁邊的石柱上，剎那間碎石四濺。
沈玉隨即橫移半步，擋在藍淮和那頭怪物之間。
他長劍斜指地面，劍身上的霜氣還在翻湧，劍尾綴著一枚極小的銀鈴，在劍尾的寒氣中微微晃動，目光落在前方那團還在抽搐的怪物身上，肩膀上的繃帶因為方才的出劍動作再次滲出了新鮮的血液，順著手臂淌下來，滴在劍身上，又被劍身散發的寒氣凍成一粒暗紅色的冰珠。
“藍公子，”沈玉關切道，“你沒事吧？”
藍淮沒有出聲。
沈玉劍尖微挑，將那頭還沒完全嚥氣的怪物徹底了結，然後才收劍入鞘。銀鈴在入鞘的瞬間輕輕一晃，鈴舌蹭過鈴壁，發出一聲脆響。
沈玉轉過身來：“這裡不止有霧，還有東西。你一個人走太危險了，讓我跟著你吧，至少還能——”
他說了一半，像是意識到自己話太多了似的，垂下眼：“至少還能幫你擋一擋背後。”
藍淮的目光從他臉上緩緩移開，落在他方才收劍入鞘時劍尾那枚銀鈴上。
沈玉的心臟猛地縮緊，但他臉上沒有露出半分異色。
那枚銀鈴是霜華劍自帶的配飾，劍鞘尾端本就有一枚，他方才故意讓它磕出那一聲響，就是想借這個機會把它擺在明面上，讓藍淮覺得他身上的鈴鐺不過是兵器的一部分。
就算藍淮事後回想起來，也只會想起霜華劍尾那枚銀鈴，而不會想到他袖中那枚真正的困仙鈴。
藍淮看了那枚銀鈴大約兩息，然後移開了目光。
“走吧。”他說。
沈玉垂下眼，將翻湧的情緒壓得乾乾淨淨，落後半步跟了上去。
穿過石林比預想中更快。那三顆連星的光芒始終懸在頭頂。沈玉跟在後面，偶爾在岔路口主動停下來等藍淮確認方向，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不遠不近，不疏不親。
半炷香後，石林的出口出現在前方。
藍淮的腳步比方才快了兩分。
石林盡頭是一片開闊的坡地。屈雲岫站在坡地中央，白衣在夜風中微微翻卷。他看見藍淮的身影，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隨即注意到了藍淮身後跟在半步之外的身影。
屈雲岫的目光在沈玉身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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