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滄溟死死咬著牙，那雙鳳眼裡翻湧著的恨意和敵意，直直地捅進他的胸口。
他的喉間發出一聲嗚咽，一股子鑽心的疼從胸腔最深處炸開，順著肋骨往上攀爬，湧上眼眶。應滄溟感覺自己的視線在模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匯聚，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死死地咬住了牙關，獠牙嵌進自己的下唇，皮肉被刺破，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他用力且固執地把那股湧到眼眶邊緣的東西硬生生憋了回去。
絕不能哭。
可那雙眼睛還是出賣了他，眼尾漫上一小片溼潤，在藍淮的目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藍淮的手抖了一下。
應滄溟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身體因為失血和窒息而微微發顫。可他依然仰著頭，固執地望著藍淮。
藍淮的指尖在發顫。
那鞭梢已經勒進皮肉將近半寸，應滄溟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腔起伏的幅度卻越來越小。
“你走吧。”藍淮忽然說。
應滄溟一愣。
藍淮的聲音很沙啞：“我不想看見你。”
應滄溟的瞳孔猛地一震，那層始終被他死死壓住的水光，終於順著眼角滑落下來。無聲無息地滑進漆黑的皮毛裡。
可他依然伏在原地，仰著頭，固執地望著藍淮。像是隻要他不走，藍淮就會收回那句話。
藍淮別開了眼。
“我數到三。你不走，我就殺了你。”
應滄溟沒有動。
“一。”藍淮的聲音在夜風中微微發顫。
應滄溟依然沒有動。
“二。”藍淮的指節攥得發白，縛靈索的鞭梢又收緊了一分。
應滄溟死咬著牙，艱難地撐著前肢站起來。他低下頭，用嘴叼起地上那根被藍淮扔下的縛靈索，轉過身，一瘸一拐地朝夜色深處走去。
他沒有回頭。藍淮也沒有再看。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把最後一絲溫熱的血跡吹涼。
也把那顆無聲無息的眼淚吹乾了。
應滄溟的身消失在夜色深處。
山道硌著那隻受傷的前肢，每邁一步都像踩進燒紅的鐵水裡。
終於找到一處巖洞的時候，月亮已經被雲遮了大半。他踉蹌著撲到最裡面，終於撐不住，前肢一軟，重重地砸在地上。
粘稠的血從傷口湧出來，浸透了一小片苔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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