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從懷中取出一隻羅盤狀法器。那東西通體烏沉，表面佈滿了刻痕，乍一看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出來的亂紋，細看才發覺那些紋路自成章法，隱隱構成一隻閉合的眼睛。
“這東西需要後代的東西才能啟用。”沈玉說得直白，目光落在藍淮身上，“你有他的東西嗎。”
藍淮伸出手，從身上摘了一根應滄溟落在他身上的毛髮。
沈玉將窺玄儀遞過來。
藍淮低頭看那羅盤，將那根毛髮放在在羅盤中央那隻閉合的眼睛上。
毛髮進去的瞬間，羅盤上那隻閉合的眼睛緩緩睜開。
沈玉抬手掐了個訣，羅盤憑空浮起，開始緩緩旋轉。它轉得很慢，像是在辨別什麼極微弱的氣息，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凝滯一分。
“有反應了。”沈玉皺眉，“但很弱，而且……太分散了。”
“分散？”
“神族殘存的氣息被稀釋過，不像是一個點，倒像是一片區域都被淺淺地浸染過。”沈玉抬頭，望向北方，“大概在那個方向，距離不算太遠，但具體位置恐怕要靠近了才能確定。”
藍淮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走吧。”
藍淮率先邁開了腳步。
屈雲岫嘆了口氣，跟了上去。沈玉落後半步，肩上的傷在動作間牽扯了一下，他抿了抿唇，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調整了一下步伐。
三個人沿著山道往北走。夜風越吹越冷，山道兩旁的樹影搖晃著投下破碎的暗。
沒有人說話。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窺玄儀上的光芒忽然亮了幾分。
沈玉停下腳步，環顧四周：“就在附近了。”
這是山坳深處的一片荒地，亂石嶙峋，雜草叢生。若不是窺玄儀的指引，絕不會有人想到這地方會藏著一座墓。
藍淮蹲下身，撥開一片枯藤。藤蔓底下露出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石碑。碑面上原本刻著字，但年代太過久遠，已經被風雨磨蝕得幾乎看不清了。
“墓道在哪兒？”藍淮問道。
沈玉催動窺玄儀，羅盤上的光芒偏移了一個角度，指向石碑後方三步遠的一處亂石堆。
藍淮走過去，搬開最上面那塊石頭。石頭底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一股乾燥的氣息從洞穴深處湧上來，裹挾著一絲極淡極淡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檀香味。
那是神族靈力的殘餘氣息。十萬年了，還沒有散盡。
藍淮縱身躍了下去。屈雲岫和沈玉緊隨其後。
洞穴不深，落地之後是一條約莫三人寬的墓道。墓道兩側的巖壁上嵌著夜明珠，光芒已經暗到了極點，只能勉強照出幾步遠的距離。藍淮抬手凝了一道靈力，光線沿著墓道延伸開去，照亮了盡頭那扇緊閉的石門。
石門上沒有紋飾，沒有銘文，只刻了一道圖騰。
一頭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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