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淮貼著巖壁，呼吸壓到最低。謝臨淵挨在他身側，整個人繃得死緊。
靜。
窄道里只剩下人牆中的聲音。
然後——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碎石滾落的嘩啦聲，一個人影從他們側後方的窄道口被狠狠摜了進來。那人砸在地上滾了兩圈，額頭磕在石稜上，當場見了血。
他掙扎著撐起上半身，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一隻穿著神族甲靴的腳便踩上了他的後背，將他重新踩回地面。
火把的光晃過來，照亮了那張沾滿血汙和塵土的臉。
藍淮的目光掃過去，瞳孔猛地一縮。
趙鐵山趙大哥。
那是個熱心腸到有些冒傻氣的漢子。
此刻他被踩在神族甲士腳下，渾身是傷。可他的眼睛裡頭燒著一團火，裡面滿是烈焰。
押他進來的神族甲士踢了他一腳：“走快點！”
趙鐵山被踢得悶哼一聲，卻硬是梗著脖子抬起頭來。
他的視線掃過窄道兩側的石壁——那些石壁上嵌著的，是一個又一個活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血肉與岩石長在一起，有些已經爛得露出了白骨，有些還睜著眼睛，眼珠渾濁地轉動著。
趙鐵山看清楚了。
“你們...你們這些...畜...畜生！”
神族甲士面無表情地又踢了他一腳，這次踢在肋下，趙鐵山整個人弓了起來，咳出一口血沫。
“嚷嚷什麼，”那甲士不耐煩地說，“心疼他們？沒事，我們馬上就把你塞進去陪他們。”
他的話音未落，之前一直在這兒待著的一個神族甲士道：“他奶奶的，肯定還有別的人混進來了！”
“給我一寸一寸地查！見到活的立刻殺了，不留活口！”
更多的腳步聲從外頭湧進來。甲冑摩擦聲、刀劍出鞘聲、火把噼啪燃燒聲，混成一股鐵鏽味的洪流，迅速灌滿整條窄道。四五支火把分作兩路，沿著石壁兩側開始仔細搜檢，光照不到的角落被一根長矛捅進去攪上兩攪，陰影像活物似的被撕裂又合攏。
藍淮的後背緊貼著巖壁，謝臨淵緊緊抱著他，屏住呼吸，警惕地看著下方
十幾個神族甲士從他們面前走了過去，各個都殺氣騰騰。
剩下的兩個神族甲士彎腰，一人架住趙鐵山一條胳膊，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
趙鐵山的雙腿在地上拖行，血液拉出兩道歪歪扭扭的痕跡。他的頭垂著，下巴抵在胸口，顯然已經意識不清了。
藍淮死死盯著那個逐漸被拖遠的身影，攥緊拳頭。
終於，搜查的聲音漸漸遠了。外頭有人喊了一聲“這邊沒有”，緊接著是一串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火把的光收了回去，窄道重新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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