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發區剛剛發生驚天血案,他這個最近在復縣風頭正勁、又與陳興關係密切的人物,如果立刻大搖大擺地出現,無疑是給自己和所有人找麻煩。
他需要先消失,觀察風色。
憑著對復縣地形的熟悉,他七拐八繞,穿過幾條更偏僻的巷子,來到了城東邊緣一片混亂的棚戶區。
這裡外來人口混雜,管理鬆懈,是藏身的理想之地。
他走到一家門口掛著“住宿”破舊燈箱的小旅館前。
燈箱閃爍不定,門臉窄小骯髒。
這種地方,只要給錢,基本不問來路,也不看證件。
王野推門進去。
門內是個只有幾平米的前廳,擺著一張破桌子,後面坐著個裹著軍大衣、昏昏欲睡的老頭,面前放著一臺雪花點的黑白小電視。
“住宿。”
王野壓低聲音,用帶著點外地口音的普通話說。
老頭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眼,沒多問,伸出三根手指:“一宿五元,押金十元。熱水自己打,茅廁在院裡。”
王野從兜裡掏出五十塊錢遞過去。
老頭接過,拉開抽屜,摸出一把繫著木牌的鑰匙扔在桌上。
“三樓,最裡頭那間。”
王野拿起鑰匙,沒再多說,轉身沿著狹窄陡峭、堆滿雜物的樓梯向上走。
樓梯間的聲控燈壞了,他只能藉著樓下透上來的微弱光線,摸索著上了三樓。
走廊裡漆黑一片,瀰漫著一股黴味和劣質菸草混合的怪味。
他走到最裡面,用鑰匙開啟房門。
房間極小,只有一張破木床,一張搖晃的桌子,一把缺腿的椅子。
床上是發黃發硬的被褥。
牆壁斑駁,貼著幾張褪色的舊年畫。
窗戶用報紙糊著,透不進多少光。
但王野不在乎,他要的就是這種不起眼和混亂。
他反鎖上門,檢查了一下門鎖,還算結實。
然後走到窗邊,從報紙的破洞向外看去。
外面是棚戶區雜亂的低矮屋頂和縱橫交錯的電線,遠處是復縣城區模糊的燈火。
這裡視線受阻,但相對安全,不易被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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