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旅途,沒有再發生什麼波折。
那個乾瘦扒手果然識相,之後一直老老實實待在自己的座位上,沒再有任何異動。
王野三人輪流休息,保持著基本的警惕,但總算能稍微放鬆緊繃的神經,在嘈雜擁擠的車廂裡,爭取到一些斷斷續續的睡眠。
火車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從蕭索的平原,漸漸變成了覆蓋著薄雪的田野和光禿禿的樹林。
空氣也變得越來越冷,即使隔著車窗,也能感受到外面透進來的寒意。
旅客們紛紛拿出更厚的衣物裹上,車廂連線處結了薄薄的冰霜。
時間在車輪單調的哐當聲中緩慢流逝。
黑夜過去,黎明降臨,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和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
哈爾濱,越來越近了。
終於,在經歷了近二十個小時的漫長顛簸後,伴隨著一聲長長的、帶著水汽的汽笛聲,火車速度明顯減慢,窗外的建築逐漸密集起來,出現了俄式風格的圓頂和尖頂,站臺的輪廓也清晰可見。
車廂裡的廣播響起,帶著標準普通話口音的報站聲:“旅客朋友們,前方到站,哈爾濱東站。”
“有在哈爾濱東站下車的旅客,請您提前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物品,準備下車……”
車廂裡立刻騷動起來。
睡眼惺忪的人們開始活動僵硬的身體,收拾行李,呼喚同伴,嘈雜聲重新充斥了狹小的空間。
王野、黑子和剛子也早就醒了,簡單收拾了一下隨身的小包。
王野那個藏錢的行李箱一直放在座位下面,沒有離開過視線。
他示意黑子和剛子檢查一下自己的東西,尤其是那些傢伙,務必藏好。
火車緩緩滑入站臺,停穩。
車門開啟,冰冷刺骨、帶著煤煙和冰雪味道的凜冽空氣,瞬間湧了進來,讓剛從溫暖車廂裡出來的人們齊齊打了個寒顫。
“嗬!真他孃的冷!”
剛子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棉襖,低聲嘟囔了一句。
“走,下車。”
王野也感覺到一股寒意穿透不算太厚的衣物,但他沒說什麼,只是緊了緊圍巾,提起沉甸甸的行李箱,低聲說了句:“跟緊我,別亂看,別多話。”
三人隨著洶湧的人流,擠下火車,踏上哈爾濱東站溼滑冰冷的站臺。
“呼……”
王野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肺裡像被冰碴子刮過一樣,但也讓昏沉的大腦為之一清。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完全陌生的城市。
天空是鉛灰色的,低垂的雲層彷彿觸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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