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熟悉的濱城,來到這千里之外的冰城,饒是他們膽大,此刻心裡也有些沒底。
王野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觀察了一下出站口的方向和周圍的環境。
出站口人潮洶湧,幾個穿著臃腫棉大衣的檢票員在懶洋洋地查票。
外面,站前廣場上,停著不少公交車、電車,還有一群群蹬著三輪車、大聲吆喝著“住店啦!”“便宜暖和!”“國營招待所!”的旅店拉客者。
“先出站,找個地方吃點熱乎的,暖暖身子,再找住的地方。”
王野很快做出了決定。
當務之急是安頓下來,觀察環境,而不是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三人隨著人流,通過了出站口簡陋的檢票(幾乎沒人認真看票),來到了站前廣場。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來,比在站臺上感覺更冷。
王野緊了緊衣領,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拉客的人。
他需要的是一個相對安靜、不那麼引人注目、但也並非完全偏僻荒涼、便於觀察和轉移的地方。
“大兄弟,住店不?”
一個裹著綠色軍大衣、戴著狗皮帽子、臉凍得通紅的中年漢子湊了上來,操著一口濃重的東北口音:“我的店乾淨暖和,有熱水,價格公道,離車站近,去哪兒都方便!”
王野擺擺手,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不用了,我們有人接。”
他不想和這些站前拉客的扯上關係,尤其在這種人生地不熟、自己又身懷“重物”的時候。
小旅館雖然便宜,但人員複雜,管理混亂,安全性和隱私性都太差。
他王野現在雖然是在跑路,但手裡揣著十多萬現金,不是來逃難受罪的,自然要選個更穩妥、更舒服的地方落腳。
他打算先離開車站這個魚龍混雜的是非之地,找個像樣點的賓館或招待所。
那拉客的漢子被拒絕,臉上笑容一僵,但也沒多糾纏,悻悻地轉身又去招攬其他剛出站的旅客了。
王野帶著黑子和剛子,提著行李,準備穿過廣場,去路邊看看有沒有計程車或者去市區的公交車。
剛走了沒幾步,突然,從旁邊幾個賣烤地瓜、煮玉米的攤子後面,呼啦一下圍上來四五個男人。
這幾個人都穿著半新不舊的軍綠色或藏藍色棉大衣,戴著同樣顏色的棉帽,臉被寒風吹得發紅,眼神卻帶著一股子市井的油滑和蠻橫。
他們呈一個半圓形,不緊不慢地堵住了王野三人的去路。
王野腳步一頓,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黑子和剛子也立刻繃緊了身體,一左一右微微靠前,手不自覺地摸向懷裡或腰間。
“幾位,借個火?”
為首一個臉膛黑紅、身材粗壯的漢子咧了咧嘴,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手裡夾著根沒點燃的煙,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王野手裡那個沉甸甸的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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