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毛子的軍隊紀律渙散,軍官腐敗,士兵為了吃飽穿暖,偷賣軍用物資恐怕是家常便飯。
而這邊,像陳虎這樣的人,恐怕就是專門做這種“以物易物”或者“以物易軍火”生意的“拆家”。
“野哥,您說……”
黑子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和憧憬,“咱們在濱城,倒騰鋼材、木材,加工,酒吧,夜總會,那賺的是辛苦錢,還得看人臉色,擔驚受怕。”
“要是……要是咱們也能插一腳這老毛子的買賣,用咱這邊的罐頭、白酒、羽絨服,去換他們那邊的……‘五金建材’,那豈不是……”
他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一本萬利,而且還是“硬通貨”!
剛子也聽得呼吸有些急促。
他們都是刀頭舔血過來的,對“硬傢伙”有著近乎本能的渴望和重視。
在濱城,王野有槍,他們心裡就有底。
在哈爾濱,他們現在是赤手空拳,這種感覺很不好。
如果真能有條穩定的、相對便宜的渠道搞到“硬傢伙”,那對他們來說,意義太重大了。
不僅能武裝自己,還能像陳虎那樣,做個“拆家”,賺取鉅額利潤!
王野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喝著酒,吃著菜,目光投向窗外哈爾濱被冰雪覆蓋的屋頂和街道。
黑子和剛子的話,像一顆種子,扔進了他早已不再平靜的心湖。
胡老三那邊的“移花接木”,只是解決眼前無槍可用的權宜之計,而且風險不小,受制於人。
如果能開闢一條屬於自己的、直接從老毛子那邊搞“硬貨”的渠道……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那將意味著真正的立足之本,意味著在這哈爾濱乃至更廣闊的東北地下世界,有了安身立命甚至開疆拓土的資本。
但是,這談何容易?
首先,他們人生地不熟,在哈爾濱尚且是外來戶,更別說去黑河甚至過境去俄羅斯那邊了。
那邊的情況比哈爾濱更復雜,更混亂,更無法無天。
語言不通,環境不熟,風險極大。
他們缺乏渠道和人脈。
胡老三這種人,也只能透過“伊萬”這種掮客,而且還要被“冰刀”這種地頭蛇壓制。
他們三個外來戶,貿然闖進去,恐怕連門都摸不著,就被吞得骨頭都不剩。
“想法不錯。”
王野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給兩個躍躍欲試的兄弟潑了盆冷水,“但你們想過沒有,這生意,是誰都能做的嗎?”
他放下筷子,看著黑子和剛子:“老毛子那邊是亂,是窮,但越亂的地方,水越渾,吃人的東西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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