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黑子和剛子發熱的頭腦上。
兩人冷靜下來,仔細一想,確實如此。
這生意看著誘人,但門檻極高,風險極大,不是他們現在這個處境能玩得轉的。
“那……野哥,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靠胡老三那邊?”
黑子有些不甘心地問。
“等,是必須的。”
“胡老三那邊,是第一步棋,走好了,我們手裡就有傢伙了,腰桿也能硬一點。”
王野重新拿起筷子,夾了塊紅腸,“但光等不行。”
“黑子,你明天開始,除了買報紙,多去火車站、長途汽車站附近轉轉,聽聽那些跑長途的司機,還有那些看起來像‘倒爺’的人聊天。”
“不用刻意打聽,就聽著,看看現在往黑河、綏芬河那邊跑的人多不多,都帶什麼貨過去,回來又帶什麼。”
“也聽聽,有沒有關於‘冰刀’的更多訊息。”
“剛子,你留意飯店裡住的人,特別是那些帶著大包小包、看起來行色匆匆、口音不是本地的人。”
“看看他們大概是什麼路數。”
“我們得先把哈爾濱這邊的情況摸得更清楚,把水有多深、有什麼魚、誰在抓魚,都弄明白了,再想下一步。”
“至於老毛子那邊……”
王野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那是塊肥肉,但也是老虎嘴裡的肥肉。”
“沒摸清老虎的脾氣,沒找到合適的棍子和幫手之前,貿然伸手,只會被咬掉胳膊。”
“野哥說得對!”
剛子重重點頭,“是咱們想得太簡單了。”
黑子也撓撓頭:“明白了,野哥。”
“我明天就去車站那邊蹲著。”
“嗯,小心點,別暴露。”
王野叮囑了一句,端起酒杯,“來,喝酒。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急不得。”
三人再次碰杯,冰涼的啤酒下肚,驅散了剛才因野心而升起的燥熱,也讓頭腦更加清醒。
豬頭肉的香氣、啤酒的麥芽味、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交織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王野將黑子和剛子打發出去各自執行任務後,並沒有像前兩天一樣留在房間裡。
他換上那身質料不錯的羊毛衫和西褲,外面罩上那件價值不菲的公貂皮大衣,將手槍仔細貼身藏好,又檢查了一下後腰的卡簧刀,這才戴上一副茶色太陽鏡,推門走出了天鵝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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